其余兵将调动、收复军心的事，永穆帝打算在章孝恭老实狱后再慢慢地啃。

但这已无需永穆帝心，章太后当初扶持章家是为自利益，多少有拿的手段。且镇国公夫人、章绩、章念桐等人皆在京城，如今惊变陡生，章孝恭纵暴怒不甘，却也有所顾忌。章太后又在信中徐徐劝导，说只要竭力保住太的位置，往后仍有转圜之机。

永穆帝瞧着一摞供，沉眉不语。

整整两夜的辗转难眠后，章太后最终咬牙下了决心。

她撑着病，亲自修书于章孝恭。

只要章孝恭肯撒手兵权，这一仗就算胜了。

永穆帝悬着的心稍稍落回腹中，次日清晨朝会时，问过主理此案的时相与刑尚书，当着众臣之面，郑重吐了一番肺腑之词——

这一战虽有八成把握，但在尘埃落定之前，谁都不敢拍着脯保证结果。好在章太后并未让他失望，这日后晌，章孝恭请罪的奏折千里送来，言辞极为恳切，说他对儿疏于教，从前也有诸多行事差错之，恳请永穆帝念在章家浴血杀敌、舍生忘死，能从轻发落。

这些消息由卢珣传到北朱阁，魏鸾愣了许久。

他在等州的消息。

太不可有失，章氏只能再图别计。

永穆帝自然不会穷追猛打。否则若当真以谋逆之罪诛九族，杀了章家上下，彻底将章氏推渊，章孝恭没了指望破罐破摔，他与盛煜的诸多筹谋岂非白费？

为章家的外孙女，她很清楚兵权对章家的分量。有着前世的经历，她更清楚，章孝恭此次孤回京意味着什么——章家或许还存着幻想，垂死挣扎，但盛煜与永穆帝既已啃了这嘴的骨，等州那一带的边境稳定下来，定会发起更凶猛的供给，令章家大厦崩塌，摧枯拉朽。

……

周令渊便如搭在渊上方的梯。

这是章家的

消息传至州，章孝恭有了皇帝在朝会的郑重承诺，对着大漠黄沙长叹许久，动回京。

人未动而信先至，是在试探态度。

章孝恭若能忍一时之辱，走过这段凶险梯，仍能如期到达彼岸，保住章氏尊荣。否则，若任斩断梯，后便是万丈渊。

重振荣光的渺茫希望与背而战一败涂地之间，章孝恭只能选前者。

棋差一招，错估了形势，低估了皇帝的雷霆手腕。

私藏军械的案翻到明面后，镇国公府受千夫所指。

章孝恭闻讯震惊，岂愿束手就擒？

他那大都督的位也暂由梁王遥领。

群臣听闻，皆赞皇恩浩。

念在章氏战功累累，此次他可法外开恩，留章绩父命羁押在狱，只律死其余涉事之人。往后若章家不念皇恩，再有异动，数罪并罚，绝不宽恕。

说昔日先帝起兵，章家投诚之义举，令他为动。四十年来，章家襄助先帝立下赫赫战功，镇守边护得一方安宁，在收复失地时，亦立功不少。章绩如此行径，着实令他痛心疾首。他自登基来，律法严明，从无偏私，但老镇国公爷为国捐躯，章绩父于国有功，他实在不忍杀之。

玄镜司的牢狱中，章绩自知事已败，颓丧之余死咬着牙关，只说此事是他一人所为，与镇国公无关。奈何涉事之人太多，这样的掩藏不过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