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是偷穿阿衣裳的小女孩。她自己也知，没敢看李齐慎，面上红了红：“还是上着妆合适吧？”

榻边的郎君微微低，嘴轻贴在她蘸过糖砂的指尖上，先是在指腹上微微厮磨，再顺着指尖向上，吻过指节和手背，最后是在微微凸起的腕骨上。谢忘之本来就纤细，先前又在城里担惊受怕，整个人瘦了不少，手腕细得一握都有余，那块小小的骨格外突，李齐慎垂看着她的手腕，长的睫垂

“桌上没糖。”谢忘之以为他不知，“一切从简，桌上都是讨吉利用的果，没放饴糖的。”

李齐慎倒还好，只微微皱了皱眉，面上看不什么，还有闲心问她：“吃糖吗？”

李齐慎笑笑，在礼服的大袖里摸了摸，摸个小小的油纸包，献宝一样递到谢忘之面前。这油纸包显然是后来分装来的，没扎，一缕隐约的甜香漏来。

谢忘之服了，都不知说什么好，哭笑不得地从李齐慎手里接了油纸包，信手打开。里边的糖就几块，想来李齐慎也是不好意思抢太多，贴放的时间太长，糖酥碎得拿都拿不起来，饴糖则微微化了，几块黏在一起。

“是吗？”李齐慎不疑有他，他不吃甜的，信手把油纸包放到榻边的小几上，顿了顿，忽然说，“那我尝尝。”

“不，这样好看。”李齐慎哪儿能应声，赶换了话题，“饿不饿？”

这糖谢忘之吃都有勉，要是李齐慎吃，恐怕能被甜得吐来，她赶想拦，劝阻的话还没说来，手先被李齐慎松松地握住。

“那就好，我还担心那群人不知变通，压着你不让你吃饭。”李齐慎松了气，取了桌上的匏瓜对半切成的瓢，“喝酒吧。讨个吉利而已，会有些苦，像药那样一喝下去就行。”

看样这糖的质地本来就不怎么样，卖相差得不行，放在谢忘之还在尚局的时候，连新的小女都不屑吃。如今库里剩下的金帛钱粮全发去各地，大明里穷得连买糖都扣扣搜搜，这劣质的糖在皇帝这儿都像是献宝，还是从多年的好友手里生生抢下来的。

苦，真是苦，的瞬间像是生嚼黄连，那苦味混着酒的辛辣，越过咙一路到胃里去。谢忘之忍住没吐唾沫，皱着眉扭看李齐慎。

“宴上拿的，是宴后的心，不过各桌都不多。”李齐慎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问题，“我过去时乐言在摸糖吃，他就喜吃甜的。我想着得带糖过来，否则嘴里全是酒的苦味儿，赶让他别吃了，算起来还是从他手里抢的。”

糖买得不好，糖砂就糙，在嘴里化成糖，倒是能把先前那苦味压下去，咽去却又觉得齁。谢忘之赶多咽了几唾沫，朝着李齐慎笑笑：“太甜啦。”

这是合衾酒，就装在匏瓜里会染上苦味，取的是同甘共苦的意思。谢忘之当然不会推拒，从李齐慎手里接了瓜瓢，看了他一，一饮而尽。

“不饿，先前吃了果，还有一碗糯米饭。”

“谁让你从桌上拿了。”

谢忘之一愣：“那从哪儿拿？”

“哪儿来的？”谢忘之傻了。

“……寒酸死了。”谢忘之想着李齐慎当时开问崔适要时得有多窘迫，忍住心底涌起来的那酸涩，用指尖蘸了糖砂放在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