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耶阿娘可不是什么两情相悦，我阿娘只不过是个妾，还是被卖给我阿耶的。我阿娘去得很早，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肤很白，发和汉人一样也是黑的，睛颜却很浅，太底下看还以为是金。”

谢忘之一愣，傻傻地盯着长生。

谢忘之的是女打扮，这个年纪的小女都梳丫髻，两边有珠，发却没装饰，长生这一把下来，觉格外清晰，她甚至能隐约到发丝被了，有一边的珠钗都松了小半截。

长生的睛很漂亮，型略显狭长，但现在还没彻底长开，残存着孩童的圆稚气，尾却又微微上挑，显几分近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味，简直是顾盼神飞。靠得这么近，谢忘之甚至发觉长生的底沉着细碎的金，像是浅的琥珀里了一把金粉。

“……那得多啊。”谢忘之没法想象，“对了，你刚才问我这个，那我能问问你，你为什么吗？”

发了一下。

“不是黑的，对吧？”长生浑然不觉，笑眯眯地说。

长生心说因为我没得选，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稍作考虑，伸手把谢忘之的脸掰过来，正对自己，再稍稍凑过去一：“看我的睛。”

人颜有有浅，谢忘之也见过偏浅的，但都不像长生这样，她脑发昏，没留神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去了：“像猫。”

谢忘之想象一下，再看看长生的脸：“你这么好看，你阿娘肯定是人。”

心在那一瞬间骤然加快，她脸上蓦地红起来，这觉太陌生，谢忘之赶往后缩了缩，拉开距离：“你的睛……怎么了？”

她赶抬手护，看着长生：“别摸，会长不的。”



谢忘之一噎，想想长生站起来的模样：“你还嫌自己不够吗？”

着女孩近乎谴责的视线，长生不痛不，顺手把脱的珠钗别回去：“那你上回也摸我了。”

他提起来时很轻松，反正从小到大明里暗里，说他是杂的人太多，一开始会生气，后来就习惯了，被说几句又不会掉块。

谢忘之从没和男孩这么亲近过，乍让他碰到，胳膊上都起了层疙瘩，但她居然不讨厌，也没想着推开他，反而沉了那双琥珀的睛里。

谢忘之却不行，她知这话多伤人，却不知该怎么安长生。能蓄妾室，至少家底殷实，阿耶的要多狠心多冷情，才能逞一时的愉，有鲜卑血统的儿，又因此嫌弃他，把他送。

“可能吧，否则我阿耶也不会要我阿娘。不过我长得应该更像我阿耶这边的，听说祖上全是少见的人。”长生没那么矫情，生作男儿，也不介意让谢忘之夸一两句容貌，“但我阿耶不想要我这个鲜卑杂，放哪儿都碍，我就在这儿啦。”

“像猫？”长生觉得好笑，“其实是像我阿娘。我阿娘是鲜卑人。”

憋了一会儿，谢忘之忽然扑过去，死死地抱住长生，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都在发颤：“没关系的。生来是什么模样，不是你的错，让你在这里，是你阿耶的错。”

“这怎么够？”十四岁还有得长呢，这个年纪的男孩，长生算是挑的，但放在成年男人堆里，就显矮了，长生呼一气，“我至少得再一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