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六年过去了。

柳随风是萧逸绝的夙敌，也是我父亲生前的大敌。可我记得，在与父亲私下谈话时，父亲毫不掩饰对欣赏，言语间，甚至有些遗憾，有些惋惜，惋惜柳随风不在他麾下，甚至希望我嫁给柳随风。

我找到了柳随风的住所——这在江湖中是个秘密，但对教不是——柳随风住在三间草屋。草屋非常简陋，外只有几枝苍翠滴的竹缀景致，他的生活与我想象中的面相差太远，更与我人生前十数年的团锦簇大相径。

我重新将我一的武艺修炼回来。我并非武学新手，并没有多少力气，就恢复到了当年的实力，甚至有比当年更湛的剑术和更纯的内力。但我依旧对复仇到茫然与绝望。当年的萧逸绝，武功就比我，天资更比我，也不知这六年他的武功修到了何程度？我又恨起萧逸绝，若不是他，我怎会在武学上白白浪费六

碎月是父亲请武林中最好的铸师为我打造的，这是我能给我孩最好的东西了。

我躺在禅床上，看了看躺在我边的儿，不禁泪满盈眶，拼了命忍住，才没有哭来。那行医的夫妇，远嫁的新娘，还有寺中的僧人们，为了保我和我这一胎，付了太多。这恩重的我还不了，偿不清，我只知我不能辜负，不能将他们全力救下的孩再次送鬼门关。但我如今三餐不定，颠沛离，如何照顾好这孩呢？

我把孩的生辰八字了襁褓中，又把我的玉佩放在他上。多么可悲，我曾是教圣女，我曾想过，我会把我最好的全给我的孩，可如今，我只能给他一枚玉佩。我哭得更厉害，想了想，将我的佩剑碎月放在了他旁。

便在此时，我想到了一个人。

他们两人的过往经历很相似，他们都曾是无名之辈，都是武学天才，都是少年英雄，江湖人也不知他们的师承何人。不同的是，柳随风早早便得到了正前辈的指和赏识，人地之后，便游戏人间，快意逍遥；而萧逸绝，他在教备受排挤，一开始怀才不遇，真正人地的原因是我喜他。

05

可回想起这些往事时，我明白，我要报仇，光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成的，我必须想办法，借助柳随风的力量。

这十天里，我在庙中喝了一整盅红枣汤。我喝过很多次汤，却从未像这次这般讶异。我问庙中的沙弥，汤是怎么来的？沙弥说：“寺庙长老采办资时，想女施主产后虚弱，便买了半只杀好的，给女施主炖汤喝。厨房的师兄闻到的腥味时，还吐了来。”

这当然是父亲的玩笑，我也不会当真。

生孩是很漫长的过程，从肚隐隐作痛开始，经历六七个时辰。那时的我已经痛的昏迷了，只能听到有人在我耳边不停喊“用力”，然后合他们徒劳地用力。后来我才知，为了帮我接生这一胎，远嫁的新娘过来帮忙打下手。而寺庙是清净之地，若是见了血腥，便是破腥戒，妇在这儿生产，更是大忌。可方丈顾虑人命关天，为我破了这一戒。

萧逸绝是教教主，柳随风则是正领袖。

04

一想到我对他曾如此情恋慕，就觉得心里痛，恨得难以呼。可除了握拳，咬牙关，幻想他死在我手中的情景之外，我什么也不了。我没有报仇的能力。

，说我是要生了。僧人即刻去禀报方丈，方丈遣人给我辟了间禅房。我现在还记得那间禅房，禅房里有一尊白瓷观音像，我生产时，疼得受不了，就看着那观音像，观音像也看着我。

我留下了孩，便悄悄地走了。

沙弥却合掌颔首：“阿弥陀佛。人命关天。”

他叫柳随风，是萧逸绝的夙敌。

我到不可思议：“这犯了佛门的杀戒！”

孩终于生了下来，雨也停了，少年夫妻和送嫁的队伍离开了寺庙，我则因虚弱，又在寺中修养了十天。

现在是清晨时分，三间草屋空无一人。这是早就知的，柳随风每日清晨都要去三间草屋后的竹林里练剑。我只能趁现在空无一人，把我背上的孩放下。当把孩放下时，我只觉我一半的魂魄被行走，痛得心如刀绞，痛得泪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