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过养育引导者经验的周叔等人虽然发现了他的变化，但在检查过他的指标发现并无异常后，只当他是闹小脾气，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实层面遭受欺凌的次数愈多，楚寻便愈发沉迷于神方面的活动。

楚寻闻言笑了起来，在困惑的小楚寻期待的神中，缓缓吐了四个字。

在被断开网络的最初几个月，楚寻连话都说不好——他脑海里翻飞的思绪太多太杂，以至于本无法简化成一个单纯的音节。

仿佛是人类携带在基因中的某个特所决定的一般，人在一生当中，总会有那么一些时刻考虑到死亡。

——孤独。

人生的第二大命题在他三岁那年如期而至。

通过胚胎技术培育来的孩，在楚家忠心的老家——周叔的照料下长大。

“——你猜猜看？”

同龄的孩们——甚至于楚云轩，都将他的失语和肢动作不协调视作可以取笑的缺陷，除了他的老师能够稍稍理解他的痛苦之外，没有人能够明白真实的生活对于他而言究竟意味着怎样的痛苦。

这是驯服蜃族的最后一个步骤：问心。

但好在，传承多年的楚家囤积着大量的书籍，甚至还有开拓时代之前的遗本存留，这才让被迫断网的楚寻找到了新的依托——只有徜徉于知识之海时，他才能放任自己的思绪飞舞，而不必察觉到那现实生活中无所不在的束缚。

那银的须毫不留情地了小楚寻五官的孔，近乎暴地从小楚寻的内拽了一团粉的微光。

年幼的楚寻被来自大号楚寻的须捆住了四肢举了起来，但却若无其事地说着话：“——你这样没有作用，我只是你内心的困惑所象化的一个影像。”

——意义。

当神世界的信息被截断，他被迫回到无比缓慢的现实世界之中，成为了枷锁，世界成为了牢笼。

这是楚寻的生命中所面临的第一个困扰他的命题。

彼时还只有两岁的他如饥似渴地通过神经网络收着大量的信息与咨询，沉迷于摄取信息所带来的新奇，追逐着永不满足的求知。

至于周叔为何在楚家家主去世之后仍然忠心耿耿，而不取而代之——那就是另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一分人是因为青期无安放的躁动的荷尔蒙，一分人是在迈中年之后回顾前半生时受到了无助和迷惘，还有一分人自始至终，都生活在对生的渴望和对生活的绝望之中。

尽在开拓时代，电书籍已经占据了98％以上的市场，纸质书因为运输不便、又耗费资源，成为了某象征品味的装饰品。

那是一段对于楚寻而言无比快乐的时光，当他的神在网络中畅游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是一可以被舍弃的束缚。

随着这四个字从楚寻的中说，那从被拽幻境初始，便开始布下的大网终于发挥了作用。

若是人生并无意义，那他为何还要被拘束在这副之中？为何还要痛苦地活着？

但得越多，思考得越，便会不可避免地开始涉及又一个新的命题——

在瞬息万变的神网络之中，信息的传递速度以每T每标秒为单位，可现实之中的语言？大概是每标秒半个字节吧。

每次从神世界离开，对于他而言都是一折磨，为了能够更多地享受那近乎迷幻的快，他甚至愿意用毫不面的嚎啕大哭来表达自己对于现实世界的抗拒。

若是一直就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楚寻就决定选择上传自己的意识，彻底脱离的束缚。

在小号的自己开的那一刻，楚寻终于明了了自己的境。

以蜃族的幻境作为媒介，映的是人心中最大的执念。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寻冷静而探寻的视线，原本在看书的小楚寻合上了书本，转看向了他，并发问：“你明明如此迷惘，但为什么对于那些‘可能’没有任何向往？”

他渐渐地选择了封闭自己，沉浸于无止境的与思考之中。

但好在，他的引导者老师及时发现了他的异常，制断开了他与神网络的连接，迫他回到现实世界。

在楚寻六岁的某一天，关于死亡的命题就这样静静地来到了楚寻的生命之中。

“嗯哼。”楚寻笑着了：“我要找的，也不是你啊。”

——自由。

为何……不直接面对人生的终结——死亡？

他发疯了似的在哲学和文学作品中寻找答案，却越发困惑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