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采滔滔不绝说了许多，申并没怎么回应。他向来是这样的，心里转了几百几千个念，从来不肯对人透。徐采习惯了，也不觉得尴尬。

自皇帝与太后来此避祸，成都府便成了南都，剑南节度副使郭佶分布重兵，将南都把守得铁桶似的。民、行商、散兵，全被挡在城门之外，仓皇无助，饥寒迫，望着城内喃喃叫“陛下”与“太后”。

“她也在军中？”申眉一挑，“她从小就是那副脾气。“他淡淡地说。当初在里，她有先帝，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记起凉州一面之缘，申无声冷哼。”驾！”他忽然扬鞭，纵疾驰，把徐采远远丢在了后。

“把蒙山围起来。”申早在路上就打定了主意，没给任何人息的机会，“今夜烧山。“

“你同我讲一讲晋之围。”

“清原公主还在温边。”徐采以为申忘了这事，提醒他。

“是。”徐采回忆了一下。其实当时他被囚禁在兴龙寺，并没有亲目睹晋之围，但从看守的士兵中也听了个七七八八。晋易守难攻，温以少对多，三月克敌，已经算神速。“此刻晋残墙断垣，已经无城可守。卢燧一死，河东各城守都以温首是瞻。使君只需拿住温，河东自破，河东一破，取范如中取。“

“兴龙寺就在蒙山中。”徐采，“温克卢燧前，曾在蒙山藏兵。“

攻凉州。”

走上城楼，固崇往人群中俯瞰。吉贞和桃符，连带两名侍卫，是很显的。他眯端详她片刻，恰巧吉贞掀起面纱，仰首看过来。与固

“哦？”申没忘，但也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她若香消玉殒，我迎她牌位回去。“

桃符这一程风尘仆仆，说话也比往声大气了，对城门将：“清原公主驾到，还不开门？”那城门将不敢放行，飞奔至郭佶衙署报讯。郭佶正在与固崇吃酒——太后自受了惊吓后，脾气乖戾，不肯放固崇离开病榻一步，固崇趁她睡了，溜来透气，听城门将来报讯，他很诧异地放下酒盏，拦住郭佶：“你不认识殿下。我亲自去迎接吧。”

韩约派人把晋都翻遍时，吉贞已经了河东，混在离失所的百姓之中，沿着坎坷蜀到了成都府。

“是座空城。”连全城百姓都撤走了，想必里连颗米粒也不剩了。

申沉默地一会，忽然好奇地：“温这个人怎么样？“相比这场仗的输赢，他对温的兴趣倒更大一。

徐采并不知在他之后，吉贞也离开了晋。

申不急着城，回首遥望着晋城外山峦起伏。秋风瑟瑟，密林遮掩了疑兵的踪迹。

自孝义到介休，陇右铁骑如旋风过境，瞬息之间，已经到达晋。申下，手握乌鞭，打量着残破的城墙，空寂的城楼。谯楼上，唯有秋的余晖静静照在钟鼓之上。夕落是一团海棠红，在幽蓝的天幕上洇开。

徐采迟疑片刻。虽然有敌我之分，自己也曾被温所俘，但他实在不能违心地骂温是个大草包，“年少有为，略有些急躁易怒。“

说到这里，徐采没来由想起清原公主——要说急躁易怒，那一位也是不遑多让，他笑一笑，说：“清原公主的脾气……臣也见识到了。“他摇，一副不敢消受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