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华茵糊地应了一声，螓首轻抬，问：“长公主府里打听得怎么样了，魏黎成真是渐好了？”

王大人和何云站在树边，突然就不动了。

宁莞远远望着，眨了眨睛，瑞王府啊。

楚华茵转一看，果见窗外有一条青蛇，长长的盘成一圈儿，中泛着森森冷光，正幽幽注视着她。

瑞王李景平是当今圣上的长，生母即是四夫人之一的周淑妃。瑞王未及弱冠，年初刚过了十九岁生辰，王府后院儿里也还未迎来真正的女主，只有一个侧妃并几个侍妾。

大理寺的人更半夜上门，想想都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它扬起半截蛇，冰冷的珠似在打量什么，几息之后又腾地一下伏地前行，从角门边的大榕树盘旋而上，借着横斜的枝桠，尾缠着一吊，溜了宅里。

芽眉心直，连忙缩回屋里，扯下架上的雪青披风罩在楚华茵上，“侧妃，王爷来了，还有大理寺的……”

她浑轻颤着，瑞王忙轻抚了抚她的肩，低声问：“怎么回事？”

楚华茵单手支颐，晚风拂面，微带红的脸颊袭上一丝淡淡的凉意，“谁知呢，她脾差得很，总不想叫旁人舒坦。”

话还没说完，芽瞳孔骤然缩，到嘴边儿的“王大人”三瞬间化作了一声尖叫，“蛇！有蛇！”

楚华茵先是一愣，轻蹙了眉，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陡然脸一变，脚尖儿一，从梅凳儿上摔落在地，又慌慌张张地爬起，满面惊惧的往外跑，正好撞了瑞王的怀里。

她一素白缎裁成的里衣，肩上揽着条银丝绣芙蕖的石青披帛，倚在半开的窗边，细白的手指捻了一块最喜的棠梨雪糕，雪白如玉的四方糕，中间掺和着海棠的嫣红，漂亮得很。

将近亥时，王府里的半边灯火尚还亮着。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想着素日来的事情，还是有些担忧，“婢只是怕长公主查些什么，到时候牵连上王爷，祸及王府，还连累到侧妃你。”

楚华茵便是那刚府尚不到一月的侧妃。

侍女芽打起帘门来，替她拢了拢散开的如瀑青丝，说：“都这个时候，小怎么还在用这糕，一会胃里该不舒服了。”

芽回：“婢问询过，这事儿是真的。”

……

楚华茵斜睨着她，“你问这些什么，总归与咱们没关系。”

楚华茵似笑非笑，“运气可真是好啊，这样都有命活，也难怪母妃心生怒火。”

芽怪：“淑妃娘娘与夷安长公主到底有什么恩怨，怎么一心盼着魏大公不好过呢？”

楚华茵眯了眯，“长公主查了十年也没有绪，你瞎什么心。”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院里却传来一阵喧嚷，芽到门前掀起毡帘一角，发现有一行人从院门涌来，当的不是旁人，正是今晚说要歇在书房不过来的瑞王，最最要的是……他后还跟着大理寺少卿王大人。

芽咬了咬下，悄声：“侧妃，你说魏大公这十年怪病，会不会是……淑妃娘娘暗中下的手？”

在夜里长街游行，暗淡月光下拉一弯弯曲曲的长影，一路穿过胜业街、长乐街、东城四巷，最后停在皇城东南侧一座大宅的院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