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和景轲第一次好好说话，也是他们第一次在无人打扰的环境下畅所言。

景轲回忆，“我永远都记得十年前的那一幕，我百年氏族的景家除了我无一生还的场景。”

“我也不喜战争。”

“青山埋忠骨…”

大献王师的军队步步近，狄戎已是兵尽粮绝，再也无法与其对抗。

景轲说着说着，也哽咽声，“我景家大族尚是如此损失惨重，更不用说那些平民百姓了。”

从很早开始，从现在实现。

那无动于衷以上帝视角冷旁观的模样，更是对单肜火上浇油，几次都是怒火攻心、六亲不认。

这突兀的一问也让单肜呆滞了良久。

这无法改变的结局迫使单肜的脾越发不定，甚至已经到了每天都要发疯的地步，无人能够阻止之下，倒只有景轲总是在此时此刻毫无畏惧地去“安抚”。

“还有我那看似不思取的三叔，因为原因从来都无法亲临战场，每日就是听听戏曲打发时间。”

那时常在军营里所传的摔碎般噼里啪啦的奏响，算是揭开结局的尾幕。

“可就在最后狄戎宅，他却仍然站在他最的戏台之上，以一首慷慨激昂的，在死前守住了他所有无法被世人理解的气节。”

……

一次，他竟直接命人给将景轲给擒住，手拿着匕首在景轲脸上连反转。

单肜将还在滴血的手垂下，慢慢走近景轲，与他对视。

“那一生都没有说过一句气的话，温温柔柔的汉，却那样地从容赴死，面对权和压迫，不改其志。”

气，“这树，可真是比本王的手都要金贵啊，居然能得你的关心。”

这是景轲为自己量定的结局。

单肜冷笑一声，“还没到最后呢，鹿死谁手还不知呢！”他靠近景轲的脸，轻拍，“况且还有你人质，本王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两年来，你应该很得意吧？得意本王轻敌，给了你们可乘之机。”

“后来我才明白，”景轲一字一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景家一族的满门忠烈，那无法安息的英勇亡魂，也是时候该瞑目了。

“景轲，本王现在特别想割下你一个手指，然后给季明羡，你猜他是会为了你全军撤退呢？还是继续发起攻

景轲朝着单肜亲切地笑笑，“下一句也是我送给你的回答——何须革裹尸还？”

而在狄戎最后大局已定的殊死搏斗里，随着节节败退的气焰，单肜的脾气也是逐渐变得晴不定、疯疯癫癫。

“我永远都忘不了戎一生的祖父，在狄戎城后死活都不肯走的背影；那空无一人的宅院里，他跪在祠堂和所有列祖列宗的牌匾同生共死的宣誓，算是拉下了我景家大族彻底衰败的帷幕。”

景轲理了理上的绒大衫，直言不讳，“是畅快的。”

景轲哼笑，越过单肜，仰视着远方王师的旗帜焰火、兴盛繁荣。

“本王不喜战争，但战争…却总是喜跟着本王，本摆脱不了。”

“再不济，黄泉路上，也不会留我一个人寂寞。”

“我其实一直都无法理解，明明战场那么可怕，明明打仗就是九死一生，为什么景家的先辈们还要执迷不悟，要闹得个死无全尸、后继无人的下场？”

他问单肜，“你觉得…战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