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桑撞撞沈峯的胳膊，“吓傻了？”

不下蛊，也是如此下场了，多一重又怎样。这辈，不是已经被攥在她手里了么？

“桑桑嫁人匆忙，我没得到消息，可怜她连一个给她把关的家人都没有，伊妹哪有那神气儿，尹婆走得早，这事现在就落我上，你明白

医婆把大锅取下，换小锅，把捞来的东西搁锅里，沈峯这回看清楚了，是几只虫，他不认得，只觉得形状怪异。

尹桑刚阖上门，沈峯就抬，看着医婆，她的睛澄澈，没有老年人常见的浊白，忽略她皱的肤，她的，很年轻。

医婆一直在一个大号酱缸前捞着东西，捞好了叫沈峯，“小伙，帮我盖上。”

她说：“阿桑说你是尹家的女婿，那便是认你，她认，我就不为难你，你把这个喝了。”

医婆笑了，“这是给你桃蛊，虫在你内，就这么待着了，得住它的，只有桑桑，你这辈，就攥在她手心里了，要是背弃，就要绞腹而死，你害怕吗？”

沈峯看一尹桑，走过去，端起厚重的盖，严丝合盖上了，刚阖上，里就有东西撞着盖，“当当”响。

他皱眉低看她狡黠的，“嗯，能治么？”

沈峯面不改，没有正面回答，说：“既来之则安之。”

有文火慢炖的意思。

很，味也不好闻，好在量不多，沈峯晃着碗晾了晾，一饮尽。质丝，微苦，回甘，有米酒的香气，过了会儿，嗓里清清凉凉。

医婆小时候没读书，很早就外过工，讲得一嘴普通话，有赖好记，现在沟通都没问题。

灶上的小锅，刚开，虫已经不见，只有一滩黑。

不去理会真与假，也不畏惧，这个意思。

“世间唯有蠢，无药可解。”

市面上能购买到的苗药，多是些茶汤类药，养生法居多，别的，听闻都不外传。像今天尹桑这样，伤得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但她敷过药，就没见疼，手指能动，说明不是麻醉。

世代相传，已有三四千年历史，大众对苗族的印象是神秘，苗药更甚，皆传“千年苗医，万年苗药”，以形容其神奇，苗族民间对本族医学，则有“无毒不生病，无毒不治病”的论调，苗药和毒密不可分，也让苗药，即引人好奇，又令人畏惧。

两人坐在灶边，边看火边聊。

一屋，沈峯就看见许多酱缸，大大小小堆在墙，墙面上许多动躯，和门的一样，看着像活，实际上都是死。

灶上方，挂着几条蛇，已经被腊，黑漆漆的，只能凭形状辨认。

他知她有话跟他说。医婆对上他的睛，笑了一下，“小伙，坐。”

医婆对尹桑说：“去里，拜你外婆，不要来。”

屋中央也有灶，下边生火，几柴，火不大，三角铁架上，放着一锅，小孔冲白气，里有汩汩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