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泽仙君来了。”对方却似早已认识浮泽，赶忙站了起来：“冒昧到访，多有打扰。下官乃是……”

——倒也不算是时崤骗了浮泽，只是有些事情，他当日没有完全坦白罢了。比如说靠着泉休养个千来年便能好全的说法的确不假，只是不比上一次被腾角刀刺伤时有混沌丹傍，这一次所谓疗伤，意味着他千年来不得离开泉半步；比如说如此一来，鬼王之位形同虚设，如若不想再起意外，必须将宝座拱手让，至于新任鬼王将如何对待他这半死不活的前主，便无从得知；又比如说，混沌丹当日力竭也是不假，但此乃鬼府尊，沉睡不过是一时的假象，时崤却混沌丹已经无用，故意将其留在浮泽内，而不顾自己同意凶险的伤势……

还没能发声音来回应，又听承德在外继续说：

浮泽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步走到座之下，弯腰，见礼，起，呆滞地抬，客座上坐着的影映帘，却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天帝开免礼，几人依次落座。

“鬼府派使者前来，说是有十分急之要事，必须面见仙君……”

五十三年，时崤闭关疗伤，康沅尽力替他打鬼府大小事宜，但主位长久的空缺终归瞒不住鬼府众魂，扶持新主的声音日渐壮大，康沅本要行压下，倒是时崤坦然，选个新主也好，免得积怨太，又现下一个圭风。

康沅面无表情地直起，扶正了自己不大稳固的颅，假装没有看见仙君那一瞬间的惊慌。

……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上的岸，又是怎么整理好着装门，恍惚沉浸在自己的震惊里，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是踏上了天殿的地砖，大门在后缓缓合上，让一片私密的空间。

那日，圭风到末路之际，曾试图自爆珠，意图与离自己最近的仙君同归于尽。

浮泽大脑一片空白，与承德一前一后，两相无言。

康沅还没坐稳，却已经没有心思再那些虚的表面功夫，直接对浮泽开门见山：

——也就是浮泽骤然失力厥的那一小段时间，其实并非因为混沌丹之力被时崤调用，而是因为这一击已经波及到了浮泽，混沌丹不得不祭所有力量去阻挡。彼时情况凶险，时崤心急中又一次用了损害鬼的禁术，没有用混沌丹任何力量，生生用自己的鬼将浮泽护在怀里，着肆整个荒岛的孽力席卷，将圭风关了蛮荒之内。再后来，撑到闭合，浮泽离开后，他已经没有足够的鬼力自己回到鬼府，还是康沅亲自去接，才将他送回到鬼府的疗愈之泉好生休养。

浮泽错愕地捂住心，受到手心下微弱的动，双瞪大，只剩下不可置信与慌张。

康沅所谓王座空悬，还得重新说回五十三年前，时崤在与圭风一战中，所受的伤实际上远远不止他自己所说那般轻描淡写。

宴会刚刚散去，仙童仙侍们还没来得及收拾，天殿里仍旧一片狼藉。

“如今混沌丹在仙君上，鬼府无权行收回，只是需要一些帮助

天帝皱眉，而浮泽则是一脸无措。

唤你至天殿议事。”

那客弯腰行礼，埋下时，从后领了一截脖，黑的衣领，白的肤，其上一狰狞断便显得格外明显。浮泽突然瞥见，心下大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还是承德稍微托扶了一下他的手臂，才不至于太过失态。

与此同时，对方也已经将自己的名姓报上，正与浮泽所想的一般：“……下官乃是鬼主麾下副手，康沅。”

“鬼府如今群龙无首，旧主离位，王座空悬。向来鬼主之位该由混沌丹钦定，但如今混沌丹选择庇佑仙君，鬼府众臣惶恐，只得劳烦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