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暮成雪有没有开要求过，又有什么关系，都是满足了他的心愿。

而周清说到底又错了什么？他提前终结了暮成雪的生命，让他免去接下来十几年的折磨，暮成雪如果不在这里死，他也会因为难产去世，因为分娩的并发症去世，因为生育不了被理掉……周清已经心里有愧了，他还是觉得暮成雪的命运被周家毁掉是一件值得记挂的事，所以他索一了百了，不见心不烦。

好在这段时间也没人顾得上瞎。周肆的年纪到了，是时候找个机会跟秦家商量一下把事情定下来，暮成雪如果恢复得够快，最多三四年就能给周肆生一个，秦熙熙有了孩破了克妻传统自然就会答应嫁给他。没办法，秦家女儿是吃香的，他不去上心，别家说不定就给撬走了。秦熙熙纵却没什么脑，属于好拿的类型，家里也门当对，很难再找更合适的。

他的计划是在家里举办晚宴表示诚意，同时也请来其他商圈的人，暗示他们秦熙熙已经名有主不要再想打主意。这样一来，暮成雪就得藏严实，这期间他刚查来有了一个月，只要关屋里给够和就好，再叮嘱他别来。暮成雪嗓刚恢复，不能多说话，应了。周朝怕有什么意外情况，就临时安了摄像，一旦暮成雪靠近门就会有应远程提醒他。

他说的是“帮不到”而不是“不会帮”，暮成雪并没有发现。

他还没显怀，看上去还是很瘦。桌上的东西只吃了一半，垃圾桶看不清楚，不知有没有吐。小瞎以往的神情都是麻木的，就算在床上了也没什么表情，现在贴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却好像心情不错，手在膝盖上一动一动。周朝仔细看了看，确定他是在跟着外面的钢琴打节拍。

宴会刚开始的时候，电表就提醒他暮成雪现在在门，但举行到一半也没来。推了两个弟弟临时应酬，他看了下监控屏幕，暮成雪坐在门的地上，贴着门不知在什么。

钢琴停了，秦熙熙站起来鞠躬，接受大家的掌声。暮成雪慢慢转过，却没起来，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秦熙熙随便穿的晚礼服穿一次就不能再穿，暮成雪的衣服穿到变形也没舍得脱。

他不好意思说得太直接，就想告诉周朝，他嗓失声了，但不影响生育，现在可以留下来跟他一次。周朝看他的脸，无波无澜，想必被勒死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宽大的睡衣底下还没养来多少，想必怀孩也不会养的太好，跟他一样瘦的。

“不急这一时。”他把纸推了回去，“你先养好了，别到时候生不来自己遭罪，我又帮不到你。”

“行了，你也不用说了，怎么回事我也清楚。”周朝是捺下来无安放的火气，没有发给暮成雪，“你好好休息，我来理老二。”

暮成雪抓住了他的袖，又小心翼翼地拿开，像是知周朝嫌弃他，在纸上又写了几个字给他:“我现在还可以生。”

周朝也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这么多，也许是秦熙熙在前弹着钢琴，低下看屏幕就是暮成雪落寞的影，实在是太烈的反差。他行扭转心神，注意到周肆也在秦熙熙边，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好像在想心事。

秦熙熙可以穿着的婚纱嫁豪门，有一个面且英俊的丈夫，暮成雪两手空空地走来再被抬去，留给自己千疮百孔的和满地鲜血。

他呢？他作为当年志华商场建设计划的主要话事人，他难可称一句问心无愧？

暮成雪长这么大只在电视上见过钢琴，不懂音乐，他的中音课都是用来刷题讲试卷的，生怕少了这四十分钟就在考上慢人一拍。他为了备只穿睡衣，是随时可以违背他意愿被脱掉的款式，来的时候穿的也是批发市场几十块的杂牌，袖还有没剪净的线。他不挑，除了吐的时候，桌上只有厨娘图方便随手的三明治，他也能吃的很香，因为起码有有生菜有芝士，他以前都不知芝士是什么味。

钢琴是秦熙熙弹的，富家女享受着优越的教育资源，什么都能靠钱堆，钢琴几乎是必修课。她穿了件珍珠白晚礼服，用她自己的话说“实在没衣服了随便穿穿”，已经足够艳惊四座。手指在黑白琴键穿梭谱写不一定动人却一定级的乐章，名字或许是赫或许是贝多芬。众人四散开来端着香槟推杯换盏，大盘的致心吃不完过了赏味期直接倒掉，也没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