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已经走过了很漫长又很煎熬的一生，少女纤细的里，那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无力动。

她看着河灯被波推着走，走得越来越远，又摸了摸闷痛的，自言自语：“那我现在……算是好人了吗？”

一场烟消逝，只余空气中硫磺硝石气息，还有弥漫在半空中的迷蒙灰烟。

李清凰站在窗边，看底下人疏散，灯已放过，最彩的烟火也结束，许多人都准备归家去矣。但是也有人姗姗来迟，才将车停靠在酒楼门前，王素领着酒楼掌柜和几个伙计迎上前去，站在车前面垂手而立，恭恭敬敬地说话。李清凰扶着窗框，轻声：“你猜这车里的人是谁？”

她走到无人的河岸边上，脱去了脚上的绣鞋，哗啦一声踩了浅浅的河滩。她慢慢弯下腰，将手中那盏兔灯放在上，又在后面轻轻地推了一把。她心里不断回想着蓝鸢在临死前朝她看过去那震惊而又不敢置信的目光，蛊师大多都是傲慢的，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凌驾于普通人之上，蓝鸢自然不例外。可是她到临死那一刻，都没有明白为何她新收的小弟会背叛她。

陈夷光转了转珠，掏钱袋来：“我要买一盏灯！”

她满意地。

所以蓝鸢才在临死如此震惊。

她便认认真真地挑选了一会儿，选中一个圆圆的兔灯。那兔的肚也是圆圆胖胖，里面摆着一蜡烛，正散发着幽幽的光。她捧着兔灯，沿着河岸一直往前走，那些鼎沸的人声渐渐稀少下去，很快就变成耳边模糊的风声。她嘴角带着笑容，任谁突然朝她投来一瞥，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看上去就是极其可乖巧的少女。

“好嘞，你挑挑看，喜哪一盏就自己拿。”

哈大笑：“大概是因为想赚你几个铜板吧！”

蛊师的传承并没有书面记录，而是依靠师徒之间的相传，为了不发生弟从师父那里学到本事最后又背叛师门的惨剧，在弟刚门的时候，都会服下师父给予的一枚蛊，那是能够震慑徒弟，让徒弟永远不敢兴起背叛之心的制约。一旦背弃，作为徒弟的那个人，就只有死这一条路可以走。

她觉得她和这条渭的缘分早已注定。多年之前，她就在这里想求得一个解脱，最后还是没有死成。多年之后，她还是要回到这里，望着河心那倒影在中的月影。

林缜取过披风，替她盖在肩，低声：“看下去就知了。”

她不明白，自己的小徒弟为什么会背叛，为什么这世上会有人不顾自己将要付的代价而背叛。难这个世上，还会有什么东西比命更加要的吗？蓝鸢不明白，以她的为人，她沉的心机，永远都不可能会明白。

……

她微微仰起，又缓缓了一个微笑——不是她一直以来挂在脸上的那羞怯乖巧的笑容，而是一个扭曲了面的苦笑。

话音刚落，一只素白的玉手拂开车帘，而后，又从车上踏一只纤纤秀足，正踩在弯腰充作脚垫的护卫背上。平公主从车下来，又微微仰起朝上看去，只见整间邕西酒楼灯火通明，楼上的台上都挂满了圆形灯笼，倒是整座长安城中最明亮也最显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