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司机没骗她,这里的夜空确实很好看。数不尽的星星密密麻麻地挂在仿佛手可及的蓝苍穹中，明暗杂,或动或静，这样的场景在经济发达的城市早消失了不知多少年。云汐眯着,饶有兴致地　　发现了几个星座,但很遗憾，一直也没能看到司机大叔中的银河。

其实就是大半夜不考虑后果的风。

西北大地冬天的夜晚滴成冰,尤其是最接近天亮的时候,天儿冷得鬼神不。云汐裹着两件羽绒服坐在山上,凛冽的风将她黑的长发撩拨得不成样。她搓了搓冻得僵的手指，又朝上面哈了气,鼻继续仰起脑袋。

温度越来越低,云汐打了个寒颤,除了一双睛整个人都埋在宽大的羽绒服里，这样还是冻得直打哆嗦,一双穿着红帆布鞋的脚已经僵得没知觉了。

随胡扯，“就想着你们俩这么多年不见了，估摸着有多话聊的。”

周正白把目光从鞋上移到天边，“嗯。”

刺的光亮让云汐不自觉眯起睛，她盯着那抹光，突然开，声音很低却足以让后的人听清，“周正白，你当初为什么骗我啊？

挂断电话后，周正白没茶几上的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沉默地透过落地窗向外看去，侧脸隐藏在一片影中晦暗不明。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泛红，一抹红霞铺陈而过，洋洋洒洒地染了大半个天空。很快，遥远的山冒太的影，从一个狭小的弧形，缓缓地、缓缓地攀升而上，那迟缓的速度仿佛它正在费力挣脱着底黑暗的束缚，一将自己从无边的黑暗中拯救来。很红，却没什么光亮。

程泽没说实话。

第59章

云汐望着天空没动，半晌，不答反问：“看日吗？”

“嗯，”周正白说，“今天谢了，挂了。”

后忽然传来一阵慌的脚步声,云汐心了，旋即又放松下来，窝在原地没动,任由后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在隔着她几米的地方陡然停住。

云汐自我解释这是来自艺术家的浪漫情怀。

周正白默了默，说：“好。”

接着两人之间便又陷沉默。云汐仰看天空，看那些挂在空中的星星一退去，像一盏盏被迫藏在黑暗里的明灯，蓝逐渐淡化，变成天边若隐若现的鱼肚白。周正白则盯着她黑羽绒服下的红帆布鞋，一动不动地盯到天边泛白。

云汐说：“上日了。”

再等等吧，云汐在心里默念,她想看个日。

她今晚心烦意,腔像是了一块捋不清的麻，毫无困意。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司机白天中的这座山，索一骨碌爬起来跑了过来。

直到那红日完整地挣山，才猛然释放金的光亮来。一瞬间，万重现光明。

他知。

她没开，对方也没有，周围只能听到狂风卷席山谷的呜呜声响。就这么一战一坐对峙良久，对方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哑声问：“怎么一个人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