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竭把衣服递给他。

林竭说：“衣服和巾，我给你放门了。”

他本来不必多说这一句，大概是看顾南飞去了太久，有儿担心他蒸在里边。

林竭没有躲，也没有声，安静地抬看着顾南飞，目光邃得像湖。

顾南飞笑了一声，忽然爬起来拉开门，赤地对上一双惊愕的睛。他发现自己的脸上早就不见了泪，甚至不像是刚哭过，余下的只有冰冷和镇定。

“看见什么？”顾南飞不为所动。

林竭放下刀，“你哥的朋友。”

“为了救我。你哥中枪，动脉破裂。送去医院，没抢救回来。”

顾凌风考本市警校的时候，顾南飞抱着杯陪他到车站。他哥拖着行李箱等车，他就站在公站牌下，踮着脚默记这条长长的路线。如果顾凌风需要，他会第一时间赶到哥哥边。然而之后的四年，顾凌风不曾主动提及，顾南飞就一次也没有去过。

顾南飞上这温和的贴是从小就养成的。他幼年失去双亲，顾凌风年长他九岁，但对于扛起一个家来说，仍然过于稚了。顾南飞不可能不理解顾凌风，他选择支持哥哥的一切决定，绝不多过问一句。

顾南飞哂：“一个送死亡通知书的朋友？”

“谢谢。”

他没停下手上的动作，红的堆起长长的一串，果刀的刀尖儿晃着银白的光。

“就这样。”林竭说。

“你凭什么要他救你？就因为他是警察你不是，你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用命来保护你们了是吗？你的命是命，他的命就不是命吗？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是他的朋友，你能睁睁地看着他死在你面前不为所动，你怎么我哥的朋友？”

“对不起。”林竭说。

林竭没说话。

“去。”顾南飞指着门。

他的思绪混错杂，上也忽冷忽，一时想到一家四的温馨时光，一时想到顾凌风挎着单肩包，隔着车窗对他比划打电话的样。

“这儿。”

他的哥哥眉目俊朗，肩膀宽阔，看起来无所不能，如同神只。可是为什么血苦弱，凡人终究难逃一死？

不知过了多久，顾南飞抱着双膝，麻木地坐在的地板上。浴室的门被叩响，传来的却不是罗英英的声音。

从浴室来时，林竭正坐在沙发上削一个苹果，通知单和烟盒一起不知所踪了。他看了一穿整齐的顾南飞，语声平淡，“你看见了？”

“你哥的死亡通知书。”林竭说。

这里是八楼，只有雨棚没有防盗窗，街上积了半米的，下去死不死还真没准儿。

他不记得那时的他是怎样若无其事地走了浴室的。混杂着泪落，他哭得撕心裂肺但是没有发声音。

“就这样？”顾南飞难以置信。

罗英英还没有把事情告诉他，那么总有她不愿意说的理由。

“别削了，我不吃，”顾南飞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林竭走了。

罗英英在他之前就冒雨了门。顾南飞回来时，她本就打算门的，恐怕现在不是在太平间，就是在殡仪馆。顾南飞已经不想再思考这些东西了，他站在台，打开窗向下望。

顾南飞给了他一掌。

顾南飞砰地关上门，穿好衣服。

腻的，大风纠缠着雨丝刮在脸上的觉，空气中辛辣的尼古丁味。

顾南飞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一气，转而问：“我哥……是怎么死的？”

“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