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缩了缩脖，似乎从他话尾的重音里听了风雨来。

我和中也十分不像。十一岁到十六岁的五年间我叫他哥哥的次数屈指可数。在我认为这个称呼只能用于家人的时候他与我并不亲近，结果时至今日，我却已经习惯直呼其名了。

中也能应到我无意识间释放的微弱力量所形成的AIM扩散力场——将其理解为只有中也能接收到的特殊信号就好——这项大多时候多余无用的技能，在这举目茫茫一片集装箱的复杂地形中会意外好用。

然而这的确是我第一次对学校里的同学动手，至少是升中以来的第一次。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咕哝着对上中也沉沉的蓝睛——好吧，识时务者亦不失为俊杰。

坦然的接受天外有天，对当时的我而言难。不太乐意喊他哥哥也许也有这一层原因。

太宰治还在港黑手党的那会儿经常拿我取笑中也，说他养了只白狼。因为我不光不会乖乖喊哥哥，还要天天给他找麻烦。

“你老师今天给我打电话。”他了鼻，本不理会饱讥讽的夸赞，开门见山地明将我抓回来的缘由，“她说你下午在校外打了人。”

“我看到他在欺负一个外校男生，本来只想给他教训的，谁知那人看着壮结果那么不禁打……

中也坐在堆叠的集装箱上，光靠看，我自然是没办法找到他的，毕竟我又没有千里。但只要我现在以他为圆心半径五百米的范围内，即使我被埋在茫茫人海中他也能迅速地将我揪来。

泊位上如同筹码般码放整齐的集装箱没有留下任何供人攀爬的余裕。一力将我推到空中，掺着燃油味的海风从背后来，牵着我的发丝拂向中也神平静的脸。

不过这些都是在遇到中也之前的陈年往事了。关于中原海和中原中也谁才是最的重力使这个问题，在我见过他全力以赴的污浊形态之后心里就大概有底了——论打架，我是绝对无法赢过中也的。

我盯着自己被海风得有些发红的膝盖，心不在焉地噢了一声。

然而谁能想到我半只脚都还没踩上集装箱，时隔两星期不见的中也便率先冲我打了个嚏呢。

四月中旬夜里的风还不能从地面搜刮带走太多意，我知这次谈话倾向本不可能会在我打了谁的问题上停留太久。毕竟被中原海打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如果挨个仔细追究，为祸首的我可能要去监所里呆上一阵。

我原本有个还算好听的、叫森野绿的名字。可以毫不谦虚的说，森野绿作为二百三十万常驻人中最为优秀的重力使，几乎是在大人们的夸奖和赞中长大的，甚至还得到了“重力作”这样响亮的名。

坐在的中也探脑袋，朝站在下面的我喊：“这里！上来！”

“不愧是你。”我向来没有随带手帕或面纸的习惯，捞起中也披在上的风衣的一只袖，翻里绸面的内衬脸，“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中也收留了我，就像太宰治收留了芥川。但是有一说一，中也对我可比太宰治对芥川好多了。

果不其然，中也开始问我为什么。他的话音与风衣一同盖到我上，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