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她也庆幸幸亏立刻被传召了，不然在府里和燕绥再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天雷地火，她这一次肯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闹什么她刺杀亲王或者她被亲王给掐死了，都亏大了。

“那又怎样？我并不是一定要回到谁的边。我要的是自由，是自己命为自己掌握的自由。文臻对我并没有恩情，也谈不上多关心。但是她给了我包容和信任。她明知我市井，却从未低看；我和她第一面其实并不愉快，之后相也未见得多洽，她有理由防备我，可她很快就予我以信任。闻家的外宅她给我，江湖捞的事务她给我，赚到的银她给我，我喜宜王府的机关小她也给我，我什么她不问，我要什么她也不问，我世不寻常她明明知也一句不问，从没想过拿我的份什么文章，她确定我没坏心，就把我看成我自己，看成最简单的人，当正常朋友对待，就凭这一，我就激——我了多少年的被期待者，被迫加上那许多的要求和期望，父不成父，母不成母，谁知我最后要的其实很简单？”

……

……

文臻隔窗看着这个场景，莫名地有奇异的受，总觉得有什么意外的事情要发生了似的。

易人离停住了脚步，有很久没有说话。就在那男扬起眉想要再接再厉的时候，易人离忽然哈哈一笑。

皇帝似乎说了句什么，一转看见她，又笑着指了指她，又对唐羡之说了句什么。

随即唐羡之便来了，看见她，很贴地把沉重的隔扇门拉开，示意她去。

迈景仁的时候，隔着窗扇，正看见唐羡之站起，向皇帝告辞。

唐羡之看文臻停在那不来，却也不急，就那么微笑扶着，

后没人再说话。

堂易家家主不你要去人家护卫帮工一样的人吗？你觉得经过今夜，燕绥，或者她，还会信任你吗？”

始终没有回。

文臻穿着崭新的光禄寺少卿四品绿官服，行走在景仁殿前的广场上。

他的目光都落在不肯回首的易人离背上，因此没有看见后那些族人脸上，那些有的睛瞎了，有的白发只剩下半边，有的肤呈现诡异颜的的族人脸上，因为易人离离开时候那段关于自由和简单的论述，都隐隐浮现的，淡淡羡慕和哀伤。

唐羡之的那个笑容，恍惚竟似当初无名山中初见，隔着潭看见的那个笑容，净，清澈，朦胧，熠熠生光。

还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喜悦。

“我原先的名字已经忘记了，现在我叫易人离。没有改姓是我要记住我的来历，而这个名字的意思，你们难还不懂吗？”

这活计本来有小太监去，然而现在那太监正一脸无事地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文臻被唐公服务。

之所以这样瞎想，是因为她现在心情还没平复，就被匆匆召来，她担心自己一看见皇帝老就怒从中来，会迁怒皇帝老燕绥那个不要脸的，继而什么掉脑袋的活计。

她对自己的新工作服很有些腹诽，觉得穿上像一只移动的绿，还和中低等太监的袍颜太像，一不小心就会戏自己是个太监。

唐羡之便笑了。又给皇帝鞠了一躬。

那个中年男一脸不以为然，冷笑一声，低低：“你终究要回来的。”

他在冷月山风中背家族而去，背影镂刻在凌晨山野墨绿的丛林和淡白的雾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