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微动的手又弯了弯，接着睫颤动两下。

他捧起她的手，动作很轻：“玉儿？”

可他的妻却躺在床上，命垂危，生死难定。

约有半刻。她缓缓睁开了。

然后唤他：“哥哥，哥哥。”

少女的睫又动了动，吃力张了张，却未能发声音。

天下之大稽，笑天下最可笑。

他生过太多次的错觉，时至今日，已经不敢轻易去辨真假。

林双玉意外醒来，全府皆喜，贺氏除外。

他们荒废了这样多的时光，如今终于成婚，有了自己的家，他的母亲又奇地顺利寻回。

贺氏回府后，便彻底留了下来。

怕是一场空喜。

“总之不是哥哥。”

贺同章将她安置别院，差了两个丫去贴伺候。

林双玉时常闯祸，的事常不能为人所解。

在贺同章的悉心教导下。

夫人醒来后，神智尚还不够清明，连一句整话也说不。可公却十分的喜，他极为耐心，一切从零教引。

仿佛他母亲所说的‘意外落’，是千真万确。

不记得她是林广之女，不记得她是丞相府的小，

她瞪着澄澈的双眸，困惑不解：

他的妻与他青梅竹十八年，忽生情愫，彼此喜。又随他离家苦受奔波，过了近六年颠沛离，居无定所的日。

潸然泪下。

声音嘶哑暗沉，似是下一刻便要哭声来。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她穿着一鹅黄的芊纱裙，在府中来回穿梭，眉笑，声如摇铃。

过了片刻，渐渐在床上缩成一团，泣不成声。

也不记得她是他的新妻。

贺同章给她拭双手，似是生错觉，看到她指尖轻动，心猛然一颤。

年关将至，北风呼啸，冰冷刺骨，温室里如日。

他愣住了。

她将一切忘了净。

对一切都抱着好的期许，对一切都充满了憧憬与好奇。

林双玉躺了近八月，终于醒来。

这一日，

听到她的喊声，贺同章每次都将她拉倒怀中，中满是溺与心疼。

味弥漫，大夫不断。贺同章无心读书，也无心母慈孝，菽承。

她的心智停留在了七岁时幼儿时，天真烂漫，懵懂无知。

然后纠正她：“你应该唤我小叔。”他思索了片刻，又补充：“或者是夫君。”

贺同章轻捧着她的手，垂着脸埋在她的指尖，看不见表情。

贺同章私下也曾派人多方打探，可始终不得其他说法。

到了第二年的初，林双玉已经可以下床，同府里的丫追逐嬉戏了。

“小叔？夫君？”

她这样不用再活在罪责里，坦然地忘记一切，乍看之下，倒颇觉好。

用膳的碗筷、各样的吃、要穿的衣裙，一桩桩，一件件，他都牵着姑娘的手，带她重新识得这世间的一切。

檀香浮沉，满室寂静；贺同章神态沧桑，呆若木。

双目浑浊，黯淡无光。

纵是她的往事是何样的匪夷所思，他皆无心再去追究明细真假。

泗乡土贫瘠，人烟稀薄，甚少与外人来往。派了人去查，也查不到任何其他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