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见了，谄笑着劝：“咱家听人说那相爷家的三公今夏便该回京了，殿下一向同他亲厚的，到时候携新娶过门的皇妃登门拜访，岂不更面些？”

吴仲辽正在气上，抬踹了那卫兵一个窝心脚：“多嘴！去！”

老太监领了命令，又着劝了一句：“殿下……？娘娘说让您去……”

他正细细端详着，倏而

待那卫兵走后，杜骁才从手中递给他一张信纸，上面蝇小楷密密麻麻写了数行，杜骁展开细细读了，将那片纸仍到房角的火盆里烧了，面凝重：“吴地景王燕贡剿匪……怎地会到驻北军这借兵？陛下允了？还是说今年这山匪这样猖獗，他景王府屯的兵治不了？”

吴仲辽冷笑一声，：“他这次若是能活着从邺回来，到了营里我也打死他，以儆效尤！”

杜骁：“此事暂且搁置罢……北营那边来信了。”

杜骁应：“这书信戚将军何时递来的？”

杜骁忍俊不禁：“多结实的桌能经得住您这一拍啊……”

“我知了，你且下去吧……对了，叫下面负责采买的人下回带张结实的好桌过来。”

他给我抓回来……”

杜骁支走旁边跪着的卫兵：“去给教再重沏一杯茶过来。”

一旁站着的卫兵低声说：“教消消气，您手底下可是咱营里最后一张梨木的小桌了，再这么拍两下，它若是散了架，那您今后喝茶的杯怕是得搁地上……”

“不去。”男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而后想到什么似的，又抬问：“我年前叫你寄去一封信，近来可收到什么回信没有？”

杜骁摇：“教都不知的事，我更不知了。”

杜骁握拳在嘴边咳了两嗓，说：“属下无能，昨日没能拦住曲默。但两日已过……他恐怕早越过大燕边境，到了邺了，我如何能将他抓回来。”

“回殿下，不曾。”

燕京。

“何事？莫不是将曲默那小逮住了，过来找我讨个说法？”

只见画中正是夜里，远河渠之上还有十数艘画舫，面灯笼，辉光映，然而近却灯火阑珊，隐约可见上面画了个姿颀长的背影，牵着匹，玄衣皂靴，脑后松松散散别了支束发的白玉簪，装扮上能看来是个少年人。他画工极为细致，连远河面上菡萏都画的朵朵分明，可近这少年除却这背影外再无其他，像是有意模糊似的。

那男却不曾应声，他手里着一杆极细的衣纹笔，垂首伏于案上，仔细在纸上描摹着，角一抹淡笑，眉清秀温柔。

“邱绪年前都回来省亲了，他怎地还不回来？”他小声呢喃着，言语间是过分亲昵，连这句话都像是憨的嗔怪了。

“吴地与北越接壤，各方势力本就盘错节，加上景王又是个脚虾，什么事都畏首畏尾的。陛下封给他吴地这些年了，也还是没能料理好。”

那男闻言嗤笑一声，只：“不懂便少说两句，闹了笑话事小，丢了命事大。”

“昨个儿晌午您去视察的时候，戚将军派的人便到了。听送信人说将军的意思是先不着急，等几日看看陛下的旨意，但景王说耽搁不得，再过几日那山匪怕是要杀到他王府门去了，所以北营那边才悄悄递消息到其余四营，说让教明早务必去北营共议。”

“殿下，您行罢冠礼之后便要开府了。大婚也便是这几个月的事情，娘娘请人画了官家适龄女的画像，您后半晌去瞧瞧？”老太监满脸堆笑，站在书案前问。

“才该死！”然而这位主是里了名的情温良和善，老太监伺候他多年，此时倒也也不多惶恐，虽不知哪句话说得不中听，只低跪下迭声认错。

男也不再理他，停笔后推开镇纸，将那张云母笺从案上捧了起来，边不自觉便带着浅浅的笑意，温眸柔目，情思溢于角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