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晦举着伞，笑得恭顺温良：“师父。”

心底有个小小的，微弱的声音对她说：我不想死，谢妙芜，我不想死……我愿奉你为主，活下去，我不想死！

妙芜后黑气氤氲，渐渐凝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影，那人影骑狮，如同千手观音，长有无数手臂。

可她知自己必须撑下去，如果她死了，段瑜也不能幸免。

有个空灵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说。

两黑影碰撞在一起，翻厮杀。初时云冲君的男相罗刹更占上风，可过了一会，女相罗刹忽然现青面獠牙的恶鬼形象，死死抱住那只男相罗刹撕咬起来。

殷无晦说着，伸指在云冲君眉心，不多时，云冲君双眸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最终转为死寂。

如墨的乌云翻，一白电撕裂天穹，天空中轰隆隆地过几声雷响，接着雨丝骤然变作黄豆大小的雨砸下来。

剑镯飞回她手里，化作一柄湛蓝飞剑。

说着站起，扒下妙芜手中攥着的飞剑，用力在云冲君上要害刺几个血，然后又将飞剑回少女手中。

妙芜半跪在地上，因为拼命将灵力借给罗刹的缘故，已经快撑不下去了，七窍中都血来。

云冲君伸手朝他抓了抓，殷无晦侧避过，云冲君的手便抓了个空。

有人踩而来，在云冲君边蹲下。

殷无晦完云冲君的修为，啧叹一声，伸手替他合上双：“师父，瞑目吧。您的仇，徒儿来帮您报。”

还有谢荀……

顺便还能引得那萧氏余孽回去救人，一箭双雕，妙极妙极。

死吧，死了，就没有烦恼了。

云冲君充血的双眸中现一丝清明，双翕动：“无……晦……”

妙芜突然睁开双，中血丝遍布，双手抓向云冲君近在迟尺的脸，云冲君迅速避退，却还是被妙芜扯住一把胡揪了下来，下颌霎时冒鲜血。

“师父，您年纪也大了，与其日后活着受苦，不如现下徒儿送您一程。您这一修为，给了徒儿，也算后继有人。”

一奇异的力量，整个人像是被卷漩涡里，不断地往下坠，往下沉……

杀了他，永绝后患！

妙芜觉得越来越沉重，也像了铅，沉得连一手指都抬不起来。

每咬一，女相罗刹的气势都更添一份凶残狠厉。

“现下遭了反噬，怨不了天，怨不了人。”

“师父，徒儿真没想到，您一代名门宗师，竟会在上养这等邪。”

云冲君后也凝同样的黑影，只不过是男相千手。

……

心里有个声音对她嘶喊。

女相罗刹终于吞下男相罗刹的最后一条手臂，化作一黑烟钻少女的睛里。

妙芜提着剑，跌倒再爬起，跌倒再爬起，朝跪立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云冲君走去。

暗的旗长问：“王爷，这女的不一并杀了吗？”

然而妙芜刚刚举起剑，整个人忽似了骨般重重栽洼中，连带着将云冲君也扑倒在地。

妙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指动了动，哑声唤：“三思……”

没有见到他，她绝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殷无晦笑：“不必我动手，碧游观的人会帮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