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起来，猛地抱住他，在他耳边大喊：“小堂兄，新年快乐！你又长大一岁啦！”

老妇人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尾音清晰地在耳边炸开。

他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公？公可是要这个荷包？”

谢荀乍然回神，手掌攥住那个荷包，哑声：“是。”

接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红荷包他手里。

他只模糊记得，刚刚好似想起什么极为珍贵的回忆，然而转瞬间，他却忘记了。

像是有什么，随着呼呼的寒风从他心里一往外，原本充盈的心间渐渐变得空的。

小姑娘背着双手倒退一步，朝他眨了眨睛：“压岁钱哦。”

他扑到地上，扶起昏迷的小姑娘，用温的手掌搓她的脸，焦急地呼唤：“阿芜，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回看，却见妙芜还站在原地，低着，一动不动。

那对他而言极其重要的东西，似乎也就这么随风逝去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压岁钱。爹爹向来对他不假辞，连笑颜都甚少给他，更遑论压岁钱这东西。

……

老妇人用手指比划：“这个荷包要二十文钱。”

妙芜看着那只一模一样的荷包，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和剧情碎片中发生过的事情重叠在一

他慢慢睁大睛，张嘴想要叫人，却一个声音也发不来。

年夜。

小小的他和一个萝卜丁似的小姑娘一起，围坐在廊庑下的炭盆旁，安静地等待除夕的第一场焰火绽放。

他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抓不住，也不明白到底失去了什么。

风刮起地上的雪粒，院中一片银霜飞舞。

吵闹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下人，有人迎上前来，惊慌失措地囔叫起来：“天呐，九姑娘这是怎么了？”

刚刚支撑着他买下荷包的冲动似乎突然烟消云散。

什么十年之后？

他像一孤单而固执的小兽，倔地守在小姑娘旁，不容许任何人靠近。

小姑娘站到他旁，抬看着天上的烟，轻轻：“小堂兄，我要走了。”

他皱着眉，转去看小姑娘，却发现她的缓缓到，似失去凭靠的藤蔓般落到地上。

“十年之后，我们再见吧。”

谢荀从钱袋里掏两枚碎银丢下，攥着荷包疾走几步，才忽然想起妙芜没跟上来。

烟乍然在天边炸开，彩的辉光映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宛如盛开了七彩斑斓的。

好端端地，说什么要走？要走到哪里去？

压岁钱……

七哥，不是小堂兄。

咻——

“阿芜！”

那一声叫唤，最终还是冲破了咙。

他隐约觉得就在那一刻，他好像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七……哥。”她虚弱地呼唤。

他下意识地了一下，隐约摸荷包里应该装了三枚铜板。

他低看着手上的荷包，有些怔然。

“我……”谢荀刚想张解释，忽然发现脑中一片空白。

过了会，小姑娘的双睫颤了颤，终于嘤咛一声醒转过来。

过了会，就在谢荀准备走回去时，妙芜忽然扬起，颜笑似地朝他笑了一笑，走到他边，低声问他：“你为什么要买这个荷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