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伤心，像我这样的人，这世上多的是想让我死的人，我活到今天已经是赚了。”

柳悦容摇：“萧钿儿先天心智有缺，萧恨为护她周全，一直将她藏闺中，我只知其名，并未见过其人，更不知晓她的事情。”

妙芜站起来，刚转过，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柳悦容观她神情，便知她领会了自己的意图。

早一步看他的意图。他将萧恨四肢打断丢在帝王墓中，要他被厉鬼纠缠，在这万人尸坑中孤独而绝望地死去。

妙芜听到柳悦容说“也不知还能活多久”，不由浑一震，抬眸看向他。

三年后，柳明瑶和谢涟大婚，萧恨从地狱归来，从此掀开仙门中一场山河飘摇的腥风血雨。

又或者他心中其实知柳

妙芜张了张嘴，闷闷：“小堂兄很敬重您。”

后面的故事，柳悦容没再说下去，可妙芜心里多多少少也能脑补些许。

那年夏末暴雨之夜，金陵白门桥上，谢家少主谢涟一剑成名。他凭一人之力重伤洛家家主，从洛家弟手中救柳明瑶带回了姑苏。

后来洛家家主终于发现柳氏夫妇还有一个女儿在世，想将柳明瑶捉回洛家拷问。

洛家家主先是在帝王墓中遭到萧恨暗算，后来又被谢涟一剑重创心肺，回到洛家之后不久就被早就觊觎家主之位的弟弟趁机夺权篡位，禁起来，最后凄惨死去。

柳悦容提起壶，将缓缓注茶盅，腾起的汽模糊了他的面庞。他幽幽叹了气，开下了逐客令：“阿芜姑娘，我今日说了好长的故事，着实是劳神伤力，你还请回吧。”

妙芜又问：“这位钿儿姑娘后来怎么样了，您可知晓她的下落？”

她不顾安危，几番闯帝王墓中寻找，可惜始终没有找到萧恨。

这世间好多事情，真的只是一个差错。

妙芜略微有些失望，同柳悦容过别后，便走小竹轩。

不知为什么，皇觉寺中夜窥怀慈梦境，梦境里那位名唤“钿儿”，始终未曾面的女一直叫妙芜耿耿于怀。

数百年前，柳家是萧氏少帝手下最忠实的仆之一。柳家上背负着所有与萧氏息息相关的秘密——比如狐仙庙；比如仙门中人人渴求的四书，魇书、蜃书、命书、符书。

她神闪了闪，像是忽然明白柳悦容为何要单独和她说这些了。

真算起来，你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了。

此刻天已经昏暗，谢荀站在廊庑的灯下等她，待她了廊庑，便和她并肩而行，沉默地沿着游廊慢慢走。

柳悦容微微怔了下，皱眉：“钿儿？萧恨当年有一名义妹，名唤萧钿儿，也是萧氏后人。”

“琢玉生倔，偏激，凡是总往绝去想。小阿芜，你年纪虽比他小，其实比他聪明通透得多。我这把骨，也不知还能活多久，有些事情说与你知晓，你若愿意，以后等他想通了，再替我说与他听吧。”

柳悦容瞧见她这副神，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柳前辈，敢问您可识得一名唤作‘钿儿’的女？”

直到事发之后，柳明瑶才知萧恨此去竟是为了帮自己报仇的。

他没有开问她柳悦容到底和她说了什么，像是一早便知即便问了，妙芜也不会说与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