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松针，便是那人满的刺。

八年了，近三千个日夜，成人宴上的惊鸿一瞥，仿佛就在昨天。甄鑫弦为自己重新倒了杯酒，静静地等待审判，心脏的动声越来越大，在那雷鸣鼓锤之间，他听到了一声讥讽的笑。

“你是想帮祁家，帮李家，还是去帮甄友傅？”穆岛了涩的，“或者是，暴怒而起，把我就地正法？”

“怎么会。”穆岛笑了一声，他的酒量极差，此刻已有些上，“小叔，我不认为你是那无耻之人，我只是在，赌一个输赢罢了。”

“小叔，你是疯了吗？”穆岛掩着，“如果我拒绝，你还能投敌不成？”

长久的沉默，久到甄鑫弦恍惚间以为对方说了声好。他的表情云淡风轻，伪装的极好，但内心却并没有势在必得的自信。那人如同雪地里一颗孤独的松柏，顽苍劲，扎于悬崖峭，迎风昂首，亭亭如盖。他是温柔的、克制的，脆弱又大，如此鲜活，如此动人。而他仅仅是站在远，就已经被那蓬的树冠所引。

“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他逐渐向他靠近，手掌与树相接的那一刻，掌心传来难以忍耐的疼，低一看，鲜血如注。

“我没有开玩笑。”隔着镜片，他的视线依旧，“最后一个易——我会将我手里所有的资料与人脉都提供给皓鑫，价码……”

“装傻啊？”甄鑫弦笑着敲了下餐桌上的菜碟，“僧多少，无庙可建，一群饿犬闻着安城现成的饭香，你说他们会不会越线？”

“但是，小叔，我劝你一句，要珍惜我对你的尊称，因为这代表着我们还是一家人。”

他起走向甄鑫弦，拉起一角桌布，将盛着菜肴的碗碟哗啦啦地推向一边，随后半坐在了桌边沿。

哪怕是在梦里，甄鑫弦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穆岛。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近在咫尺，温的气息相互缠，如同迷雾一般遮住了他的。他努力忍耐着，手指却还是发着颤，理智像是一列失控的过山车，呼啸着从跌落，冲破了轨，砸向那无底渊。

男人并没有回答，像是在认

“不好说，毕竟我是个疯。”甄鑫弦望向他，“穆哥，你要冒这个风险？”

“我没跟你开玩笑。”

他双手一撑，坐在了桌上，抬看向面前的人：“所以，我破坏了第一个易，也拒绝了最后一个易，你现在想怎么？”

“不然我该怎么办？脱光了任你吗？”穆岛有些不上气，扯开领带随意地扔在了地上，“你估了我的忠诚，也低估了我的心理防线。”

“是你。”

穆岛伸手将他的镜取下，到了自己脸上，笑眯眯地说：“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族谱画下来跟蜘蛛网一样。穆哥，我只提醒你一句，隔州城，要变天了。”

“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后续怎么用、联系谁，是攻还是防守，那是我的事。”他将那杯酒从男人手里轻轻拿，面不改地了胃里，“至于你今后是想喊我穆岛，还是想喊我Lucas，我并不在乎。”

穆岛梳理着脑内的信息，并无回应，半晌抬问：“甄鑫弦，你现在是什么立场？”

“穆哥，”他慢慢站起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这还是男人第一次听到对方喊他的全名，不由加了笑意：“穆哥，我的立场，取决于你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