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名士手中持有魂铃，段崇对此并不陌生。魂铃所结成的音阵，有昏人心智的效力，凡是立于魂铃阵中的人在失去思考之后就会听从布阵者下达的任何指令，甚至于……自杀。

就是因为他，因为这样荒唐的理由，沈鸿儒失去了妻儿，失去了一切。

三十六名长骇了骇神，又很快恢复如常，从蒲团上站起来。

段崇沉眉，确认沈鸿儒只是咳嗽，并无命之忧，又将目光放在文宣帝的上。他正落在殿中，四面八方围着三十六名士，想要此刻就将文宣帝送宝殿外实在困难，唯有一一解决了这些人才能罢休。

纵然沈鸿儒习剑多年，可多以健为目的，突袭还能有几分作用，可若是面对面地对招，他比不过真正的手。

柯宗山看到段崇，却意外地扬起了笑容，带着一难以言说的欣，：“吾儿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上很多。”

他轻讥笑了几声，复而又坐到一把椅上，看了沈鸿儒一会儿，抬首对玄说：“计划当中的漏网之鱼，实在烦得很。既然他敢来找死，你就动动手送他一程罢。”

文宣帝忍着咳，喝：“住手！阁老，朕命你住手！”

“你的筹码，不过是在一刻后才会冲来的士兵，可这殿中倒下的全都是我的人质。沈鸿儒，你拿甚么来跟我谈判？”

殿门外已经彻底打起来，兵刃声和厮杀声震天彻地。

对付沈鸿儒，不过是想看他在相似的情况下会不会同样的选择……兴许当年沈鸿儒摧毁澜沧党的时候，他还会觉得兴，因为他们变得一样了，都活得不像个人。

“格剌”一声，殿门猛地被击开，凌厉的剑锋风卷残云般骤袭而来，将佛尘齐斩断，若不是玄撤得及时，恐怕一只手都要代在剑下。

沈鸿儒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任由佛尘缠到他的脖上，一一勒。

“人生难得，及时行乐。当时是想要寻开心。”

“是。”

“有理。”柯宗山眯着睛笑，“可谁告诉你，我打算无虞地离开此地了？”

郁积多年的仇恨沉在脏腑之中，让他恨不能此刻扑上去与柯宗山搏命，可看见冷汗直冒的文宣帝，沈鸿儒知这样与柯宗山碰没甚么好。

只有看到这样的沈鸿儒，柯宗山才能从内心的自我谴责中解脱来，然后告诉自己，他没有错任何事。

沈鸿儒脸微变，骤然锁起眉，“柯宗山，你到底想要甚么？！”

兵

玄翻手，动拂尘。

挥来的拂尘比鞭还要厉害，落时力威猛无匹，沈鸿儒下意识用手臂格挡，顷刻间袖被打成一条一条的破，血丝一下浸来，连成一片，顺着他的手指滴落。

见他脸已经涨红发紫，白直翻，殿门外开始沸腾起隐隐的喧哗声，仿佛是他现了幻听似的。

他沉下一气，压住被柯宗山轻易挑拨起来的怒气，：“……既然你并非是要杀皇上，那就放他离开宝殿。我，我来你的人质。”

“段崇还在祁山，他的本事，想必你已经领教过。”沈鸿儒说，“其余人是时刻准备好赴死的士兵，拿他们人质没有意义；皇上现在又走不了路的，作为人质又太麻烦。你想要安然无恙地离开，我是殿中最适合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