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成璧见到他，讶然：“沈相？你当真还……”

“相爷至少是你的老师。”

她正值百转思绪之间，却听段崇起了冷冷的一句：“就算吴钩死了，你觉得我会愧疚吗？”

段崇说：“到了如今地步，沈相还不肯现吗？”

逐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逐纠正：“沈克难。”

第135章仇恨

推椅的下人很轻易就将他送上了台阶，见主人手指轻敲，他低下，旋即退守在门外。

段崇了然一笑,手抚上骄霜剑，目光扫过逐，“他来了。”

“比本相想象中要早一些。”沈鸿儒说，“看来你的圈并非单单为柯宗山一人而设，拿克难的命

对于沈鸿儒的死亡，段崇早有怀疑,却是在见到逐之时才得到验证。

正在此时，牢外有人来,禀报：“魁君,狱外有一人想要见你。”

这人亲自扶着到室内，看见同坐在一张桌上傅成璧和段崇，顿上片刻，就将纱帽摘下。苍青的面容展来，上毫无血，若说还活着，他的确还在苟延残；可这副样离鬼门关也不过就一步之遥了。

当年贡的四名女是皇上亲自赏赐给李元钧的，也是不经李元钧挑选就内府当中的姬妾。忍冬夫人乃是前朝细作，逐夫人却是沈鸿儒布在王府的暗桩。

逐闻言,神微变。惊愕片刻过后，她笑了一声，说：“相爷说得不错,他瞒不过你。”

“吴钩？”

段崇与傅成璧于刑大狱中休憩的居室中等待来者，华英和杨世忠肃清周围后,把守在门外。不久之后，渐行渐近的是暗鸦的椅，轱辘辘压在青石板上,发低闷的吱呀轻响。

沈鸿儒的眸黑得不见底，见了两人，渐起笑意，可这笑中非同往日的光风霁月，而是毒蛇一样冷。

直至今日，傅成璧才看来，前世李元钧娶她为正妃后，就遣散了内府中所有的姬妾，究其原因，大概也并非是因为疼于她，而是因为他一直没办法明目张胆地除这一中鲠刺。娶了她，便能以她善妒为名将其全清府外。

而他能想到唯一的原因，不外乎一个。段崇盯着她，说：“你是沈相的人？”

“你怎么知今天会有人来杀他？”

逐眸中凝上了冰，“若不是我偷听到他们派了人来灭，你已经害死了相爷唯一的儿！”

傅成璧闻言蹙起了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听逐夫人此话，像是知这一切都是段崇为幕后主使设下的圈……可连柯宗山都未曾看的事，何以逐夫人就能看得？

逐应：“为了救大公。”

“曾经是。”

其余人听到这一番对话,怎能不懂？沈鸿儒竟然没死？可明明他的尸……惊讶和疑惑织，万千疑团缠绕在一起，着实令人一雾。

段崇问：“今日缘何而来？”

傅成璧低下了，想来可笑。枕边人皆是如此，也不知上辈李元钧可曾睡过一个安稳觉……

段崇：“如果不是你,他或许能骗过所有人。”

逐夫人了：“是。”

坐在椅上的人罩着纱帽，他太过消瘦，长衫下拢着的仿佛就是一块骨架，袖半截手指握着扶手,冰凉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