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成璧见他快要控制不住情绪，转而冷声激他，“不过你和你娘虽然吃过苦，到底也享了多年的福，可沈相在得知你们死讯后却没有好过一天。或许你该问问他，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

吴钩了，又摇了摇：“一开始恨过，可我明白……那些事，怪不得他。”

吵得厉害，越来越害怕，哭着问她：“为甚么爹还不来？”

“……他当时已经死了，我不能再拂逆他的意思，就想等着尘埃落定之后，再以儿的份为他扶棺送葬。没想到你们竟查了来。”

吴钩面容麻木，血像是被冰住了，浑僵得一动不动。

“当日老师请我去品香楼，就是为了与我相认。他说我小时候最喜吃品香楼的胭脂凉糕。”

段崇质问：“为何你一开始不说？”

傅成璧每说一句，他的拳就攥一分；每问一句，额上青就凸起一分。

傅成璧又说：“你寒窗苦读多年，就是想有朝一日回京城找到沈相。你想问他为甚么可以对你们母二人不不顾，问他知不知你们受了多少苦才能活到今天……”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沈鸿儒妻儿的案就搁在卷宗库里，成了一桩悬案。后来官府捉到其中一名绑匪，得知是当年应试不利的考生雇佣了一群亡命之徒劫持了卓氏和小公，照他的供述，官府派兵去搜山，可到最后也没能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从京城到孟州，一个女人带着孩，一路上经历了多少苦难，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晓。无论是傅成璧还是段崇，都推断不来。

“你不恨他？”

吴钩松开牙关，笑了一声，脸上的怒气顷刻散得净净。

吴钩咬死了牙关，与段崇目光相接的一刹那，他想起自己曾被嘱咐过的话——段崇是个聪明人，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查当年的事，你承认就好，这个份对你有利而无一害。

傅成璧想了想，如果章氏和沈克难能够活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绑匪内现了分歧。或许其中有一人产生了恻隐之心，才给了章氏和沈克难活命的机会。

傅成璧阖了阖，蓦

“没想到你们已经查来了……”吴钩笑了笑。

“不是。”吴钩横了她一，“我京的确是为了试。试过后，我借住在相府，有一次老师看见了我手臂上的胎记，一下变得失魂落魄……”他挽起袖，小臂上果然有一暗红的胎记。

“可是小时候的事，我一儿都不记得了。”

傅成璧：“你果然是为了沈相才……”

卓氏已经得知沈鸿儒所的事，眸中的光亮一一消沉下去，化成死潭，空地止不住泪。她哑着声说：“你爹没有错……他只是没有选择我们……”

吴钩回答：“是老师不让我说，怕影响仕途。”

吴钩贫寒，却才德兼备，试一举得中“会元”，而沈鸿儒正是他的荐卷官。如若现在他与沈鸿儒相认，民间难免会编排吴钩依附父亲上位的谣言，众铄金，虽当不得真，但总归风传不好，有损吴钩清誉。

吴钩登时变，猛地一砸书案。段崇趁势问，喝了一句：“你恨他，所以你杀了他！”

段崇面上镇定，实则目光死死地锁在吴钩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