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他面对歇斯底里的夏毓都仿佛在看小丑，反而一脸无辜，甚至茫然地说：“我也不知他会死。”

她告诉贺琰这样是完全不正确的，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就去打人，还把人打死了！这是杀人！是杀人！

“妈妈，我会坐牢吗？”

“妈。”

小孩的啼哭声令她想到儿时家门外路过的野猫，那声音听着很刺耳，捂住耳朵都还听得到。可她抱着这来之不易的孩时，第一次意识到这是属于自己的。

她只将贺琰当成了自己的支撑、依靠。

咖啡杯掉落，摔在铺了层地毯的地面。一大片沉的彩在洁白无瑕的地毯渲染开。整个人猛然倒下，夏毓大大地呼起来，双手颤抖着摸向屉里的一瓶所剩无几的药瓶——硝酸甘油、硝酸甘油……下服……无声地嘀咕着，眶开始泛红，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她要死了，她要死了……她没能死在贺从厌手里，没死在没死在贺从厌手里……

说到底，也是她没办法像阮玉那般清醒、定——为了所谓的活着，抛弃了尊严抛弃了理智抛弃了正常人所拥有的三观——就像是为了报答贺琰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降临在这人世间一样。

药颗粒落到地毯的周围，宛如被啃得千疮百孔的画卷。心脏传来的疼痛愈演愈烈，办公桌上的手机发来电时的“嗡嗡”声，夏毓受到力气在一一地失，她的脑里忽然浮现过好多画面。

都不知都不清楚，但只要认定自己是错的，对方便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有这样，只有将自己的理智、定的信念一一抛开，才能获得……窥探光的资格。

年纪还小的时候，当苦力，成年了，就当了老婆。

……

夏毓的神情一变，“……你该坐牢的。”

“杀了人，该坐牢的。”

她伸手，她发抖，药近在咫尺、近在咫尺。

夏毓想得神，觉得有些闷，还在承受范围内，试着闭假寐，又睁开，毫无睡意。提前备好的咖啡已经有些冷凉，她试着站起，还未等反应过来，便是突如其来的一阵绞痛——

贺琰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夏毓接下来的打算，结果打了好几通都没有人接——这很少见。

好像一切过错就因为一句“不知”可以抵消似的。

太奇怪了。怀胎十月，成功分娩的小生命，竟然能让她空的心房被好多好多的意填满。可她没有文化——连在公司事也是贺从厌手把手教导的。她从未谢过贺从厌让本该被父母扔弃的自己吃上饱饭。

那时的贺琰因为初中时常被扰，撞上叛逆期——他似乎没有叛逆期。将剃成了板寸。一张脸勉算得上俊秀，笑意若有柔和的意味便能唬人。

贺琰……贺琰……贺琰……

永远都在被不断地践踏。刚开始的那几年，她因为不好的缘故，加上经常挨打，脑袋跟时不时得沾上儿伤，不知不觉了好几个孩。

张开，却只有呼声，什么都叫不来。

夏毓的瞳孔一缩，泪终究夺眶而。

她没能把贺琰教成好人，她的错。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太疼了，每天都在挨打，抱着自己，抱着脑袋，抱着被，抱着他的大。

原本的她找寻不到任何支撑下去的理由——她是还小的时候被自己的父母卖到贺从厌家里的。

——直到贺琰的生。

打了十几通后，仍然没有人接。贺琰看着手机屏幕上夏毓的电话号码，莫名的不安蔓延至他的腔，他皱着眉，对着这串号码，情不自禁地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