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问她，惭愧吗？惭愧的，可是张从真说得好，“我就是把她送了监狱又怎么样，赵家人照样有办法把她来，如玉也活不过来，我还不如让他一辈都活在悔恨里。”

严星河听见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像是永远都停不下来。

严星河听完这个故事，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压得有些难受，“……你、都过去了。”

除了这句话，他不知还能说什么。

“可是好日不长久哟……”她忽然又叹气，嘴噘了起来。

“别说了罢？”他动了动，坐得离她近了，这下顺理成章伸手去拍拍她肩膀，带着安抚的意味。

“到了二月份过年，老师带师去了京市……”她忽然停了下来，沉默突如其来。

“除了我和黄玥玥，谁都不知这件事的实情，很多人以为师是国了，我们也答应了老师不往外说。”

直到八年前，“我十八岁那年元旦，师还说今年要给我办成年礼了，说会送我礼，然后告诉我和黄玥玥，可能她的爸爸妈妈要结婚了，问我们要不要当童。”

拿了人家的好，就不能说人家不好，于是何秋听了张从真的话，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颜如玉哪怕一次。

何秋这次没有躲，甚至还下意识的往他边靠了靠，声音低低的，“师去了京市就没有回来了，我们一直没联系，到了开学，她还没回来，我跟黄玥玥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然后……老师就带着她的骨灰回来了。”

都十八岁了还可以当童，何秋兴得不得了，于是掰着手指算，算什么时候老师会正式通知她这个好消息。

严星河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发生了意外？”

赵先生在颜如玉五岁的时候调离容城，在全国各地履职，直至十年前定在京市，赵家也举家搬至京市定居。

“其实……她只是故意在赵先生那里要好，让他把原本给师的东西给我，首饰，舞服，甚至在舞团首席的竞争中推我一把。”

何秋，声音变得平静又冷淡，“赵先生的大女儿因为不满他跟老师的婚事，在家里大闹，失手将师从楼上推了下来，摔破了，失血过多昏迷，在医院抢救了半个月就走了。”

“老师气疯了，想报警，却被赵先生和他的家人阻止，赵先生甚至跪下来求她，求她放过他的大女儿，他说不想两个女儿都失去了，于是……”

严星河看着她，手指动动，艰难的捺下想碰她的冲动。

在颜如玉成长过程中，赵先生屡次向张从真提结婚，在他的不懈努力持下，赵家人早就已经无法阻止他，但是张从真一直拖着不肯。

何秋耸了耸肩，“所以的确不是回忆故土，而是我在回忆师，我编舞是她教的，里面用到了一些她帮我修改过的动作，我想她了，但是……我不能告诉

他看见她眉宇间染上一抹轻愁，眉蹙着，像在忍耐什么。

“后来，因为师没了，老师就特地在赵先生面前表现得格外疼我，跟他说，如玉没了，以后秋就是我女儿，我等她给我养老，然后赵先生就会说好。”

张从真不知于什么考虑，最后答应了他的请求，并且迅速火化了颜如玉的遗，也没有追悼会，直接带着骨灰盒回了容城，秘不外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