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园问：“好了？”

苏好月挨了一下打，半天没反应过来，隔帐篷那边板声一下接着一下，小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凄厉，已经开始求饶了。

苏好月一下断了电话，然后继续发消息：“我嗓哑了，说不话来。”

太悬，这是一天里温度最的时候，风中终于有了些意，两人慢悠悠地收拾好桌面，杜青园靠着栏杆风，苏好月想走过去，却看见她突然回过，先是看了苏好月一，然后看向旁边。

苏好月打字：“我发烧了，现在在医院。”

两个人都转回，杜青园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走过来坐下，小声说：“估计上就要被打了。”

另一个女人呵斥：“你敢走！”

好吧。苏好月心想，有这么严厉的家长，孩总会屈服的。她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往事，因为父母工作繁忙，苏锦又是家族里公认的优秀后生，所以她父母总是拜托苏锦周末过来吃饭，希冀两妹之间能现“言传教”“耳濡目染”等化学反应。苏锦教她时，差不多就是前这么个情况。更为凄惨的是，苏锦打了她一顿，父母回家后还要再打一顿，两顿板叠加，疼得连板凳都不敢坐。

大概十下左右，手板声停了，苏好月歪看了一，女人把女孩抱了怀里，上下摸着后背给她顺气，但女孩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不用。”苏好月立回答，她很庆幸这段对话是在对话框里，如果在电话里，她慌张的语气肯定会把一切事情去。她补充，“我朋友在这里照顾我。”

一开始牵着她手的那个女人蹲下去，在包里翻找一把长长的木尺，坐在椅上说了些什么。

苏好月咽下一唾沫，有些不忍地闭了闭，突然，她的胳膊被一力一下拽倒，手指被什么拉住，手掌心上也狠狠挨了一记。

女孩儿期期艾艾地哭起来，估计是被吓哭了。

苏好月放下手机，突然察觉到自己的门牙正在咀嚼着什么东西，原来是咬嘴咬得太厉害，把外给啃下来了一小块。她呸了两声才把它吐去，把手机放回包里，乎乎的手心被风拂过，顿时一阵凉意。

下午两的时候，苏好月的手机收到局发来的短信，说昨晚上传的视频已经通过了。苏好月大喜，在座位上手舞足蹈，差把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给呛到肺里去。

苏好月有些坐立不安，旁边传来清晰的争吵声，两个大人的声音都变大了。

苏锦说：“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病这么严重？”

苏锦最终放过了她，轻描淡写地说：“好好休息。”

女孩说：“我不要，我要走了！”

苏好月说：“在我们社区诊所呢。”

女人一手拉住她的手指尖，尺抬起下去，响亮的打声和哭叫声几乎一同响起。

杜青园低声说：“别看了，你看得也太明显了。”

杜青园被她直愣愣瞧着，像有些不自在，说：“怎么了，打疼了？”

苏锦很快回了消息：“为什么？”

杜青园笑眯眯的，说：“是吗？那以后不打你手心。”

苏好月和杜青园在公园旁边找到了台阶，下面就是海滩，大概因为太冷了，沙滩和石堆上都没有什么人，饮料瓶和烟倒是多。两人闲逛了一两个小时才上去，在停车场找车时，又碰到了刚才那一家，这次换了一个女人抱，女孩窝在家长怀里玩手机，看起来已经忘记刚才不快的曲了。

苏锦说：“一个人？我等会过去看看。”

苏好月，拿起筷来，她面前的已经堆成山了。

杜青园说：“看把你给吓得。”

女人重新压低了声音，有些难以分辨。苏好月捂着半边脸，借着手指的遮挡悄悄偏过去看，两大一小争执得并不激烈，那女孩看似梗着脖十分叛逆，但是不一会儿就抹着泪，弯曲膝盖跪在了草地上。

苏好月说：“可不是吗，跟坐牢一样。”

苏锦：“在哪个医院？”

那位年轻妈妈说：“你确定？”她的声音不大，这也是刚才苏好月没有注意到的原因，但是她的语气很冷酷定，所有人都知一个妈妈这样说话意味着什么。

苏好月也看向旁边，旁边的帐篷里是一对女人，其中一位的手上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大概是她们的女儿。那小姑娘扎着一对麻辫，正在使劲把妈妈的手甩下来，用尖利的声音说：“我不要！”

估计是“脱了”之类，苏好月猜测。不过现实不是她想的那样，女孩儿没脱，只是把自己小小的手伸了过去。

苏锦立刻打电话过来。

苏好月吭哧两声没说个所以然，只摇了摇，莫名其妙接上一句：“打手心太狠了，特别疼……”不知是不是在说旁边那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