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见过更可怕的伤，见过濒死的人，甚至当初天疫情的时候，还远远见过浑溃烂的人。

随便儿第一次帮忙给燕绥换药的时候，凝视那伤很久，中文看他大睛晶亮，以为他哭了，然而他没哭，只是伸手去轻轻摸那凸凹不平的肌肤，轻声：“漂亮叔叔那时候，一定很痛吧？有人给他吗？”

随便儿“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是不怕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就忽然有想哭……”

可是都没有此刻，忽然酸而的受。

随便儿便：“叔叔你撒谎了。”

中文默然，半晌：“……有的吧。”

其心可诛啊！

这位哪里是不好意思？

然后他忽然发觉，囚车不绕圈了，囚车带着轰轰烈烈的人群，停在了皇南侧的安定门侧。

燕绥带着熊猫军团重新赶回京的路程却气氛颇有些古怪。

这位真是太好意思了！

生怕天京还有百姓不知她被押上京！

其心可诛还没法指摘，礼官员再次被溜光琉璃儿臻气得睛发蓝。

他昏睡时，中文为了促随便儿和他的关系，也怕殿下万一心血来驱使随便儿随便儿不好吃挂落，便带着随便儿伺候他起居，也包括换药这样的事。让中文意外的是，随便儿小小年纪，对狰狞的伤并不十分畏惧，且动作还算熟练。中文问起，随便儿便说娘亲略懂医术，也曾在医馆帮忙，他自小跟着，诸如简单治疗，伤包扎，也学过一些。

他大睛里满是困惑，显然对自己忽然现这情绪也很不解。

天京皇城之内风雨来，文刺史不手则已，一手就打算搞一票大的。

中文一边叹这孩的娘亲教得好，这大孩，别人家还不能自理，这位不仅自己的事什么都会，还会很多大孩都不会的事儿，上至四书五经，下至杂务江湖经，竟然多少都知一。

也不知这孩的娘是打算把他往哪个方向培养，竟隐然有诸事皆通百业皆熟的味，能到这一，想必自小便是各行各业都见识过，十分广博，真是上得厅堂得书房下得厨房，只是学这么杂，难免分心，这是不想专心走仕途？到底是什么人家的孩，需要所学如此驳杂？小小年纪如此自立？还是仅仅是因为经历导致？

车并没有直接向皇去，反而绕着天京转圈，几乎将整个天京的百姓都引了大半，这几番招摇过市下来，现在整个天京百姓都知湖州刺史“蒙冤受屈，被押上京。”，而新帝和朝廷“过河拆桥，兔死狗烹”了。

他这么想的时候，只觉得心中一动，隐约有什么想法掠过，却又捕捉不住。

燕绥也奈何不得，他大分时间都在昏睡中，和中文说是第三颗药力发散，但无尽天的人还没赶来，中文也没什么好办法。

好像漂亮叔叔那张漂亮而又可恶的脸，此刻瞧着也不那么可恶了。

燕绥伤重难愈，不能急促赶路，且各地的布置和护卫也需要时间重新归拢来，所以中文并不他促，决不肯拼命赶车回天京。自然追不上风驰电掣奔天京的文臻。

虽然采桑从到尾一个字都没说那后八个字，虽然文臻城门前的表演也是正义凛然无可指摘，但是天京百姓就是得了这个结论。

……

中文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勉笑着转移话题，“随便儿你是不是害怕了？你不是说你不害怕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