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没有威吓，也没有劝，直到晓仁哭得嗓都哑了，他这才不无冷淡地说：“你应该知我的，文过饰非是没用的。你当年在湖广的篓有多大，你弟弟欠的印钱又究竟有多少，你要是不肯说，我不介意让郑有贵去叫人来，直接把你叉去！”

尽汪孚林是在笑，可晓仁想到这位掌老爷的光辉战绩，只觉得杀气腾腾，脑门脆在结实的地面碰了一下：“小的不知，秦老爷只是让小的这个，其他的没有说。小的犹豫了老半天才不得不答应。明明应该是夜之后再丢来，如此更隐秘，可小的刚刚不知怎的就鬼迷心窍去敲了窗……”

汪孚林当初可是三言二拍的忠实粉丝，对这名词熟稔得很，

扎火囤？不就是仙人吗？

汪孚林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晓仁突然脑残了一记，等他睡之后纸团丢来，他确实很可能不会发现这是晓仁的，匿名的字条就更加没法查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晓仁在说完这话后，脑袋竟是不要命似的在地上又狠狠碰了几下。

“一定是老天爷也觉得小的实在是忘恩负义不要脸，所以才活该小的暴直接撞在老爷手里……小的该死，小的不该吃里扒外……呜呜，掌老爷，小的当年那纰漏也不是成心的，是被几个积年的书吏和典吏着，又不敢违逆上的大人，这才不得不了手脚，如果不是有人卖了小的，怎么可能被秦老爷揪来。小的那弟弟也只是为了救小的亲娘，这才去借的印钱……”

“利利，总共欠了八百多两……”晓仁有些绝望地再次了下来，再也不敢拿着母亲的病说事。这年的穷人生病，他弟弟就是肯这么多钱，母亲也绝对不肯医的，因此，他的咙艰难地动了动，到最后方才颓然说，“我幼弟比我小十多岁，却一直没成亲。这次不合中了人扎火囤的圈，如果拿不钱来，人家就要斩掉他一只手一只脚……”

这话还没说完，他就只听砰地一声，意识到是汪孚林一拳砸在扶手上，他登时面苍白，慌忙解释：“不是小的胆大包天，那件事大理寺和刑那边都已经疏通好了，小的只是个经手的人，最终拿到手的就只有二十两银……”

晓仁原想着当初王继光都能得到宽宥，自己也没什么太大害的事情，死命哭一哭，求一求，汪孚林说不定就抬抬手放过自己了，说不定还能帮自己过了这一关。可是，汪孚林下摆来的这态度让他心凉了半截。而他更害怕这件事闹大的后果，挣扎着直起腰后，就用如同蚊叫的声音说：“小的当初在湖广时，当时的书吏和典吏让小的笔录了一份理刑文卷，将其中十个本该充军的犯人改成了杖责……”

下，突然冷笑了一声，“就凭他每次先发难都被我打得溃不成军，我先下手为，他还有活路？”

“那你弟弟欠的债呢？”

看到一个大老爷们在地上呜呜直哭，汪孚林却没有一味滥好心。他自忖对本那些御史也好，吏员也好，全都颇为周顾，又放话下去只要有难尽来说，能解决的他自会手，所以，如果只是平常事，只要看到他连王继光这么个家伙都能着鼻容忍了，那应该不会蠢事来。由此看来，晓仁落在秦一鸣手上的把柄，应该非常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