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说了。”郑班一声喝止了其他人，脸沉地说，“吴司吏也好，刘司吏也罢，那是县尊面前的红人不假，但再红能红过汪小官人？”

然而，也许是叶钧耀心情好，正想着如何迎合大人；也许是方县丞昨晚上在婢女上辛勤耕耘后，暂时忘记了晚堂上的羞辱，竟没声告状。总而言之，这第一关郑班等几人竟是轻轻巧巧度过了。然而，退堂时，他们却没有一个真正放松的。

“哎，闲下来的觉真好，难得能够睡觉睡到自然醒！”

“说不定正是指着咱们的位。郑，这可是我爹传下来给我的，而且为了这个正役的位，当初还可还了好几十石米！”

于是，复首日的早堂，面容有几分憔悴的叶大县尊往堂上一坐，下属官吏役在磕时，都多了几分恭敬和小心。尤其是昨天站队错误的皂班郑班和那些皂隶们，更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一个不好，方县丞再一告状，他们就被堂尊扫地门了。

连续几个月来，总共也没过上多少安闲日的汪小官人，在这太起晒的时候，却仍旧在呼呼大睡。家里人都知他最近累得慌，故而金宝秋枫也好，汪二娘汪小妹也好，全都没有惊动他。因此，当他从沉的睡眠中逐渐苏醒过来时，就只见光已经肆无忌惮地通过窗纸照了屋里。他眯起睛看着床的帐，再一次确认，最近真的应该无事一轻了。

“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得想想办法啊！今天我瞧见皂班白三那几个家伙一直在嘀嘀咕咕的，睛又在我们上扫。”

上任半年病了两次的叶县尊，提前准备好了关于夏税丝绢争端、歙人义店、各里收各里资料，得到了度评价。

汪孚林大大伸了一个懒腰，随即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了鞋下床。可准备穿衣裳的时候，他忍不住歪着想了想。他的第一个小厮是金宝，可因为功名风波，金宝从小厮变成了养，半个少爷；第二个小厮是

从实实在在的政绩，到纸面上团锦簇一般的各材料，全都在歙县令叶钧耀的政绩上写了墨重彩的一笔！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你望我，最终同时全都觉得这才是最好的选择。最重要的是，郑班又补上了一句话：“而且，我们也不是平白求汪小官人给我们主。当初汪家三老太爷汪尚宣是怎么接我们的，全都可以一五一十抖来。反正我们认打认罚怎么都行，只求给我们一个罪立功的机会！不过，就这样找上门去求人，总是不好看，先打听打听，打一份雅致的礼。”

几个黑帽，穿皂青布衫的皂隶围着郑班，个个都是脸焦虑。郑班自己也同样是一宿未眠，这会儿眶底下一片青黑。听着这七嘴八的声音，他了一气，这才压低了声音说：“到这份上，只能求人帮我们在堂尊面前说情！说到底，我们昨天在晚堂上得罪的是方县丞，这就留了个余地，只要堂尊开恩，方县丞他纵有千般恼火，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开什么玩笑，昨天晚上郑还险些和他起来，这老东西着呢！房刘司吏还仗义些！”

“那去求刑房吴司吏？”

“不说这个，光是我们为了练那手火的绝活，了多大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