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梦到了晏清，却是一个浑伤痕的他，站在面前对着她浅浅的笑着，那笑里却尽是无比的眷恋与苦涩，仿佛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似得。

又送回里。

因他人在病中恹着，眉宇间少了那么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柔和，寻常话说得太多都气不止，扶英日日看着也觉得他可怜，闲来无事便会拿着自己从外带的玩意儿去给他解闷儿。

皇后话音方落，门外有人脚步声急匆匆踩在雪地上，吱吱呀呀由远及近，至大门前，不顾礼数猛地拍了一连串，“求见皇上！立刻求见皇上！姜尚书领兵杀城了！”

这还是回除了“皇后”和连名带姓的“姜扶桑”之外这么叫，带着病音儿倒显几分缱绻的柔情来，“你

扶英早哭成了泪人儿，站立不稳倒在皇后怀里，一声声叫着阿，一声声问为什么？

传令的人匆匆前往中各下达旨意，栖梧院里的雪教来来往往的脚步踩成了污泥，外喊杀声震天，单凭想约莫也是个血成河的惨状。

姜赫反了。

为什么声声说疼她的三哥，却一次次为了权势站在她的对立面，他摧毁姜家的时候、带兵造反的时候，究竟把他们的兄妹情意放到了哪里？

皇后在内门接妹妹，瞧着姜赫同扶英话别，才回相信了，或许他对扶英确实是真心疼的。

皇帝抬起来望向她，伸手去拉她，“你放心，我知姜赫与你无关，与阿英无关，不会牵连到你们。”

粟禾陪着她在廊下站了半会儿，忽见远天边火光大盛，竟隐约有喧嚣声传来。

扶英回了栖梧，兴的不止皇后，皇帝每日也多了个乐。

躺在床上听着上三更的梆敲过，她辗转难眠，遂披了件狐裘大氅兀自走到廊檐下，外的雪已落了足足半寸，在灯笼上盖上薄薄一层雪，挡住了半边光亮。

前韩越带领禁卫浴血奋战的拼杀声似乎愈来愈近，听得久了，简直就响在耳边似得，总教人觉得叛军随时都会冲来一般。

她听着蹙眉，又听他唤了声，“扶桑......”

他勉笑了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但是想到就算死也是和你在死一块儿的，我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们两个人还真能谈到一起，每日东拉西扯自得其乐，皇后倒还落得个清净。

年节的晚上，阖都松懈下来，主们早早歇下了，到都是清清静静一片，夜里似乎又落了雪，飘落在树枝上，传来阵阵轻微的簌簌声。

栖梧里顿时光亮大盛，人都立在院里一个个惶然忧虑，目光焦急地望着正殿里，等着皇帝的决策。

皇帝吩咐人搬了把太师椅在廊下，撑着一副病端然而坐，手持天宝剑，面上奇的镇定，“朕今日便在此誓与大赢朝共存亡，内众人，若有趁叛逃作恶者，立斩不赦！”

“就这样引狼室，万一有任何闪失，皇上不怕吗？”

年底因着北境战事未休，西境新政还未完，皇帝也不好，便下旨取消了宴。

“是哪里走了吗？”

皇后从梦中醒来，再睡不着。

扶英哭了过去，皇后将人给粟禾带回到偏殿去安置下，她往皇帝跟前去，垂眸看他半会儿，才问：“皇上可是已料到会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