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北落望着王太妃，眸中云雾缭绕，微微眯了眯，睫下陡然迸一刺目的光。

月光下，戚北落棱角分明的一张面孔，泛起淡淡冷，“诚如太妃所见，当年下旨秘密死皇叔的，正是皇祖父他自己。”

“皇祖父的字迹，太妃应当认得吧。父皇在皇祖父病榻前发过毒誓，绝不会此事，孤可没有。”

此等皇家密辛当真闻所未闻，在场所有人都齐齐瞪大睛，呆若木，难以置信地望向戚北落。

“关于这事，父皇本来答应了皇祖父，即便带棺材也不会说，可现在......”他一扬手，将圣旨抛到王太妃脚下。

圣旨在地上缓缓铺展开，王太妃不经意一瞥，瞳孔骤缩。

突然间天地反转，王太妃一时间接受不过来，脑袋里突然架起无数风车，嗡嗡轰鸣。夜风从窗外轻轻一，她便跟纸灯笼似的，摇摇坠。

“没能如太妃所愿，不光孤没事，太妃没事，父皇和母后也都无恙。倒是太妃自己......”戚北落冷哼，乜斜，悠悠转动指间玉扳指，“谋逆和弑君的罪行，太妃亲承认的，大家可全都听见了。”

“太妃自己看吧。”

她却恍若不知，目光恶狠狠扫来，底充满爆裂的血丝，“你们可都知？咱们这位陛下当初为了坐上这位，都了些什么？”

扯过他胳膊，毫不客气地压在脑袋下，趁着装死不能动，存心难为他。

“陛下呢？他怎么没来？上让他来见哀家，哀家有话跟他说。”

第92章

王太妃手足冰冷，面白若纸，指着戚北落大叫一声，“是你！一定是你！你伪造了这圣旨，你和那狗皇帝一样，害死我儿，现在又妄图来挑拨我和先帝的关系，你们、你们......”

王太妃无端心慌气短，自梗起脖叫嚣，“怎的？哀家说了实话，可是招你们难受了？”

在场朝臣见她这形容，纷纷接耳，戳她脊梁骨，嗤之以鼻。

是先帝的字迹，她化作灰也认得。

戚北落略略牵了下嘴角，“父皇他不愿见您，哪怕瞧见您一发丝儿，他都嫌恶心。”

“恶心？”王太妃仿佛听见了平生最大的笑话，捂着肚“喈喈”大笑，“什么不愿见哀家，呸！是没脸来见哀家吧！”

“那倒不是。”戚北落一笑，慢慢悠悠从袖里摸一明黄圣旨，瞧质地应该有些年，不是当今圣上写下的。

“不！”

目光下移，再看上的内容，她顿时短了呼，抓起圣旨细看，珠几乎贴到字上。脚底一阵虚浮，勉趔趄了两步，终于轰然坐在地。

“父皇已经遣人去查抄王家和潞王府，单就这一项谋逆之罪，便是皇祖父那块免死金牌，也救不了您。”

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顾及的，索破罐破摔。就算要死，她也要拉上个垫背的！

“他将他弟弟推太池，活生生给淹死了！这样的人，你们竟还说他是明君？你们扪心自问，他究竟明在哪！”

真是越发大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虽然他也从来就没打过......这样下去不行，待会儿回去可得好好亲回来。

话语铿锵落定，四面悄然，莲台上的烛火忽地爆了下灯，墙上黑影幢幢晃动，宛如百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