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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饴的轿辇行至太后宫外。
殿内伺候的宫人皆是宫中老人,自幼看着她长大。往日相见,众人无不即刻行礼,欢喜地向内通报。可今日嬷嬷行礼过后,却并未立即将宁饴迎进去,只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宁饴心思剔透,开口问道:“今日老祖宗这里可是来了什么人?”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自正殿缓步走出。
二人目光猝然相接。
殿门到宫门相隔十余丈距离,亦横亘着两年光阴,世事早已物是人非。
这般重逢的场面,宁饴曾在心底描摹过无数次。她预想过宫宴偶遇,他身旁妻儿相伴,自己或许心口发闷,或许方寸大乱,又或许直接上前赏他一耳光。
可如今猝然相逢,不过寻常午后。
天涯路远,静水流深。
“回宫。”见那人向自己走来,宁饴旋即闪身入轿,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至轿辇出了宫门,市井喧嚣声声入耳,她才觉得又可以喘息。
说真的,再多看那个人一眼,她都觉得恶心。
她与肖铎的过往说来并不复杂。
无非是少年人昔日与她情深。
待到婚期将近,他却与她宫中婢女暗生苟且。
那时她满心笃定他觉不会做出这等事。可到头来,他不仅将那婢女接入侯府,更是主动请旨解除婚约。没多久,便听闻那婢女已然怀有身孕。
他无非是为了一个贱婢背弃了她,让她那样矜傲的人,沦为众人私下讥讽的对象。
她无非是错看了人,一颗真心捧出去被人踩在脚下践踏。
那年她大病了一场,病得最重时险失性命。病愈后,整个人的性情都变化了。
东宫。
恰逢天朗气清,宁尧率了些许门客前往围场狩猎,收获颇丰。
待他返程回宫,沐浴后换上常服,刘喜便将皇后送来的贵女画像呈上。
宁尧抬眼示意,目光径直扫向桌下废纸篓,摆明了无意翻看。刘喜忆起皇后满心期许,壮着胆子补充道:“这批画像,是皇后娘娘与公主一同选出来的。”
此话果然奏效,宁尧这才淡淡吩咐:“拿来看看。”
刘喜将画卷呈上。他随意翻阅数幅,草草扫视一番。
刘喜恪守本分,垂首不敢仰视画卷上的高门贵女。
不多时,一幅幅画像接连被丢入纸篓。待到最后一幅落下,宁尧轻叹了声:“她的眼光倒是差得稳定。”
刘喜早已习惯太子言辞犀利,对此并不诧异。
又听得太子爷问:“今日宫里可有什么事?”
刘喜如实回话:“今日公主奉召入宫”, 咬了牙又支吾出下半句,“偶遇了…宣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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