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搁在案几上一枚小小的玉珠令牌。

袒她此刻该有的心思，是顺其自然，也是谢冰满腔愤恨的怨怼。

对于修士来说，有师父的地方就是家。

她不需要顾莫念对她有一分的怜悯。

对于太虚派的九位师兄弟来说，在太虚峰就是家。他们修士常说的“家”，对于谢冰来说，从来没有得到过。

……

那一瞬间的心清明，也许让他找回到了一为师父的愧疚心。

顾莫念微叹一声，继续：“我只以为你是求医问药，没想到陷漩涡，这次总算是平安归来，修为还更一步，为师很欣，你在修上，竟然有如此天赋……”

顾莫念还是那个顾莫念。

发现自己依旧在药浴池中，万般猜测皆数清淡下来。

他的亲昵与忏悔，都是鳄鱼的泪。

对于女徒弟的抚。

目是袅袅的檀香，白的雾霭从香炉中飘起，怯怯地萦绕在顾莫念白衣的云纹上。

“金丹期最为凶险，一不留神便修为掉落，你未曾结金丹，多去看书，兴许能早日突破。”

那一瞬间，让她心悸动，几乎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

她从来只是看着，怎么敢奢望能与萱瑶一个待遇？

他竟然趁着现在，一边拿她淬炼炉鼎，一边话语柔，仿佛真的将她当成了与萱瑶同样地位的女弟。

他走火，是为疯狂。

就像是谢冰渴求放肆，而又因被遗弃而卑微的神。

她也不稀罕。

谢冰如此表明她的心思，他却比前些年更多了几分忍耐与宽容。

她昏迷也昏迷的心狂，直至醒来……

在被心气折磨的时候，师父对她的关切，谢冰只窥到了那一瞬间。

乎谢冰的意料，这次的顾莫念，竟然罕见的清透。

他说……“我们回家”。

顾莫念越是如此，谢冰就越是心惊：

琉璃里面一朵云烟缥缈，是太虚峰的内门令牌，谢冰前世今生，都没有得到过能太虚峰密所的内门令牌。有了它，才能太虚峰绝密的藏书阁等地。

她曾经以为有家，也仅仅是与宿采逸相的短短几年，之后便是万事一场空。

除此之外，再无更多。

“为师教不了你什么，想起内门令牌一直未曾给你，你拿去吧。”

他眸中清明，冷意依然，“阿冰，你被气折磨，很虚，我已经通知了祝芷蝶，这次药疗便由我接手，为你药浴，每日巳时来我这里，半月便可恢复如初。”

顾莫念任由谢冰的视线扫视着，终于，眉缓缓地皱了起来。

顾莫念要是全然走火便罢了，他现在

谢冰抿，这倒是没乎她的意料，顾莫念既然走火结束，便放弃了现在杀她，药浴补足这些日的亏空是正常的。

理顺了思绪，谢冰再抬，看向顾莫念的时候，目光依旧是炙的，失落的，克制的。

谢冰到底是年轻，哪儿懂得什么遮掩，即便是这些年对他怨怼，心思也都写在脸上了，的几乎要将他灼到。

……家？

她知，即便是顾莫念此刻心清明，他也不会容许她肖想他，玷污他，他很快就会将仅有的一丝温存舍弃，直至恢复对她的厌弃。

一分的怜悯，无济于事，本不会阻拦他的脚步。南听雪不复活，顾莫念不会放过她。

只是顾莫念的神情……怎么没有她以前能窥到的嫌恶之？

她赤地将她的望袒在顾莫念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