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

「卑职明白！」着实松了一气，苑以菡凝望着湘君如释重负的脸容，「真是太好了，不是对您来说，还是云暘公主……」

末了，她勾一笑，落下的泪掺杂了几分不甘，却也带着更多释然。

既然不会收回，那就表示……湘君终于破涕为笑，「但为求名正言顺，让你随侍在朕边，你的妃嬪名号，朕也不会收回……朕只要你明白，相较于男女之情，朕更珍惜你这个知己。」

「卑职知！正因为如此……」以菡没来由的情绪激动，双手成拳，指甲近乎扎，渗血来。「正因为如此……卑职才更是不懂，瞧您千方百计的替她设想，周旋在圣上边无怨无悔，难不苦么？为何要为让自己如此辛苦……值得么？」

「在我边这么久，无论传信也好、谈心也罢，你应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卑职听说，圣旨已下，您……」以菡缩了缩颈，忽觉尷尬，睛也不知该放哪才妥。「看来陛下他终究还是把您给……」她叹息一声，哀婉同情。

「君无戏言，你的四品御前侍卫当定了，朕不会收回！」

面对他的调侃，湘君只能苦笑以对。

「您、您、您……」

「卑职……明白了。」

苑以菡一副活像下要掉到地上的样，逗笑了湘君。「听好！这事只有你我知……」两人靠近，她在以菡耳边低语，「……明白么？为免传去落人实，绝不可声张。」

回想着与皇帝之间的对峙，湘君仍觉心有馀悸。「没有，我躲掉了。」

湘君失笑，柳眸间忽然变得温柔起来，「是呀……当然是苦的……」她解下柳叶刀，倚着窗台，「我的命是聿珏救的，起初为了报恩，我可以为她赴汤蹈火……后来却不是了，她不顾分之别的与我同榻，寧愿犯圣顏也要与我在一起，即便在世人中，我俩有如云泥之别，又是如此背德的。」

她闭，将压得更低，「湘君视陛下如父，并无掺杂任何男女之情……」

将断簪收怀里，随手抹去泪珠的湘君重新跪妥，「朕边多是一些利己徇私之人，像你如此重情重义的，当真稀少……藺湘君听令！」

心的大石终于落地，皇帝立刻连咳数声，湘君搀扶着让他躺下；怒气尽消之后，皇帝也像洩了气的球，不过此刻的心情却是轻松的。「湘君，你是第一个能教训朕又能让朕心服服之人。」

湘君被封为贵人又兼御前侍卫一事，在中与百官之间掀起一阵譁然，梅相与聿琤私下此事，引得眾人对此议论纷纷；藺湘君自一民女擅闯皇

抹去脸面残妆，湘君釵鈿与发髻并未除去，不过御赐宝刀仍系于腰间，如此刚柔并兼的模样，鲜明而突兀。

她頷首，无比定。「我与聿珏一心求活……因为只有活着，才能再见，盼得长相廝守的机会。」她哽咽着，一手收手心，「为了这个，再苦都能忍！」

「欸、欸？」

「还不知能躲多久，别兴得太早！」湘君愀然：「至少陛下前愿意放弃，此份我虽不得，却仍算得上因祸得福……唯一担忧的，是大概很难再去了。」

「大人！大……」许是听闻了风声，苑以菡匆匆赶来，却在门前见着了一女装打扮的湘君，登时收了。

让皇帝用过膳，又找了太医检视，湘君因而得空，暂且回到了居所。

以菡的心就像是受到撞击一般，狠狠顿了顿，湘君的心如此定，料想外的聿珏一定也是如此。

苑以菡望着她的愁容，十指缠着，无言诉说心底的忐忑，一隻信鸽自门外飞抵她肩，她也没发觉。

「对您而言，只有云暘公主才能给您放在心，对不？」

＊＊＊

「还是叫我『大人』吧，别叫什么夫人、贵人的，听了不惯。」拂去珠，湘君顿觉神利，玉颊被冷冻得有些发红，艳模样更胜胭脂。「你不是该待在后，怎地过来了？」

「卑职谢陛下恩典！」

「卑职在！」

湘君顰眉，难掩思念的柔叹一声，「又是数月不见了；如今我的分又变成这样，她也当了娘亲。我现在更担心沉寂了一阵的太那，不知又会利用陛下病倒的期间使什么手段。」

「朕明白了！」皇帝挥手打断，勉撑起，湘君原伸手要扶，却是给他轻轻挥开。他回到床畔，过几气之后才：「哭成这样，可惜了你的容月貌……朕明白了，你的意思。」

「就因为如此，我与聿珏之间更显纯粹；我们为彼此用心付，无怨无悔……唯一渴望的，只有活着。」

以菡为这个答案而惊愕不已。「只为了……活着？」

湘君闻言回，苑以菡密的眉与大灿亮灿亮的，认真无比的求着一个肯定的答案。

「说得也是，咱们只听说公主母女皆安，别说见面，连捎个信也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