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李玄贞还记得这句话在耳边回响时，浑血一一凝结住的觉。

少女朱绿芸泪如雨下，怯怯地看着他。

“没有我们了。”李玄贞看着她的睛，“你是朱家芸娘，我是汉家男儿李玄贞，以后，你我各走各的路，再无一丝瓜葛。”

这些年，他对她的那些毫无原则的忍让和宽容，既不能减轻他对唐氏的愧疚，也不能填补他内心的空。

李玄贞恨她。

朱绿芸不会像他那样绝望痛苦，不会夜夜被梦魇折磨，她会得到最妥善的照顾，他将善待她，包容她，他曾渴求而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他都可以给朱绿芸。

虽然那时的他披战甲，冲锋陷阵，看起来举止有度，稳重老成，其实只是个还没从母仇中走来、暴躁沉的少年。

此刻，李玄贞落在她脸上的两目光，并无愤恨之意，只有一彻底释然的平静。

而她什么都不知，仰着小脸看他，睫忽闪，乌漆黑亮的眸盈满笑意。

朱绿芸合上睛，泪潸然而下。

朱绿芸浑一震,脸惨白,手指攥住袖。

朱绿芸坐在牢室外，纹丝不动，上冰凉。

又冷又疼。

可是下一刻，那个让他短暂忘却仇恨的人踮起脚，兴地指着岸边的李仲虔：“长生哥哥，那个骑黑的就是我阿兄！”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有个人可以陪伴在他边，走他暗的心底，抚平他的伤痛。

他居然要和她一刀两断。

当年的他实在是太天真了，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照顾好柔百转的朱绿芸呢？

他真的不要她了。

他看着伤心绝的朱绿芸，就像在看亲目睹唐氏被烧死的自己。

李玄贞靠在土墙上，动了下，镣铐哐当响。

一刀两断。

李玄贞俯视她，如同俯视孑然一的少年长生：“我会好好照顾你……”

“你娘临终前,我答应她会好好照顾你……我辜负了你阿娘的嘱托，没能好好照顾你。”

“那你呢？”她声音也在颤，“我们呢？”

李玄贞声音平稳，丝毫不为所动：“

刚刚给了他希望，然后残忍地当着他的面撕碎，仿佛终于从不见底的森里爬，看就能靠近温的光束，又被狠狠地一脚踹了下去。

去赤求医的人那么多，她为什么偏偏来照顾他？又为什么偏偏是谢满愿的女儿？

李玄贞嘴角轻翘，边一抹自嘲的笑。

以前他们也争吵过，她总说要和李玄贞一刀两断，他拿她没办法，忍着怒火安抚她，虽然有时候他也会像现在这样冷漠，但她能觉到，这一次和以前的任何一次争执都不一样。

朱绿芸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伤一阵痛楚，李玄贞皱眉嘶了一声，从混沌回忆中醒过神。

“芸娘……”他缓缓地，“你离开中原也好，李德和朝中大臣只会利用你，你姑母是你唯一的亲人，真心疼你，为你打算，以后你跟着你姑母，好好珍重，她才是能好好照顾你的人。”

这一次，他不停下坠，没力气爬去了。

一刀两断，应该好好别。”

朱绿芸的母亲把她托付给李玄贞的时候，他只是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