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香和半叶都笑了起来。半叶笑：“籽定这话虽是玩笑。却是真真儿地事。爷心里若是有事一时委决不下。他还能去问谁呢？还不是二爷？”

籽定取过抿镜，在莲香后照着，半叶继续：“后来府台夫人也来了扬州，婢们看着，她那个心思半没息，只是碍着梗枝怀了孩，姨却……府台夫人开不得。”半叶放下玉梳，替莲香摘去白绢围肩，抖去上的落发，“如今不一样了，一则，姨名下已经有了海静。二则——”

籽定也小声：“姨，咱们留在扬州吧，听说淮安那边虽有河台、漕台行衙，也是漕上的枢要，但要论风景秀丽、人风、衣饰新奇都远不及扬州城。咱们在扬州，府台夫人时时来，爷敬着她是四品命妇，又看着二爷，多是由我们和府台夫人随意耍玩。若是去了淮安……”

半叶和籽定对看一，半叶放下巾，取了玉梳给莲香慢慢梳理长发，“还有一桩事儿，婢们一直都放在心上，今儿益发说了来，也请姨斟酌。说到府台夫人和姨的情份，哪真是比亲妹还亲，当初姨嫁来时，府台夫人就想尽了法要让姨扶正。后来爷来了扬州，离得太远，婢们也就没敢多想。”

你先别想这些，只去休息。”儿看了莲香一，转去了。

半叶嘻嘻一笑，取过锦被盖住她下半，接过籽定递过来地人捶，坐在床边，慢慢捶着，“二则，如今府台夫人说话的分量也更足。其一，不说爷向来不驳她的面，便是这一回爷承办迎驾，得了皇上青，咱们满门里都得了面，谁说不是承了府台夫人的情？要不是她这个皇上跟前侍候过的人提几句，齐三爷不会想着王嫔娘娘最碧青。爷多少得想想这事儿。其二，爷和二爷是生死兄弟。于私，姨扶正，二爷是小叔，于公，姨的儿海静是下一任的江苏帮主，二爷便是戏文里的顾命大臣。这于公于私，二爷都能说得上话——”

莲香慢慢：“爷还会问大事……”

半叶和籽定侍候莲香沐浴更衣，换了家常服，半叶一边替她拭去发上的珠，一边悄声笑：“姨，婢的消息半不假，二爷跟着咱们后也去了府衙，听得夫人缓住了才回府。婢就不信，二爷他就肯离开扬州。”

莲香半闭着睛，慢慢：“论理，这话儿咱们不该提，爷如今是江苏帮主，总坛在淮安，他没得不去的理。只是，咱们妇人的小识见儿，淮安到底由着爷的对经营了十来年，自是不及扬州府这边上上下下都是心腹，过得安生……再者我也不想和夫人再隔两地，这回儿还好，缓过来了。若是隔了上千里，她又一时没缓过来，怕是我得信的时候连替她上香都晚了……”

籽定笑着嘴：“若是二爷说得上话。便是府台夫人说得上话。府台夫人说了八个字。二爷断不会说九个字。”

半叶笑：“姨怎地糊涂了。大事可是聪明人。他虽是爷地腹心。却也是姨地才。如今府里没得和姨争地主。他为什么

籽定扶着莲香站起，坐到床边，半叶替她脱了绣鞋，换上大红睡鞋。莲香靠着籽定扯过的的方锦枕，倚在床，“一时还不困，这双这几天站酸了，替我捶捶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