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停下来，眶微红，喃喃：“任朵兰，你为什么要这样？让我难过，让我在同学面前丢脸，你真的会开心？”

任朵兰不悦：“就烦你这样，生气不说话。”

印象里，那是一个大晴天，万里无云。噩耗是曾经跟她结怨的团支书带给她的，她初闻，以为是个不怀好意的诅咒，育课上刚刚跑来的红转瞬退去，一双锐利的大怒冲冲盯着那个素来喜拿腔作势的女生……

任青压抑地泣，泪从指里掉来砸在燥冰冷的地面上。

推开，一家老小，小孩扯着大人，大人搀扶着老人，说说笑笑走来，任青只在肩而过时略略抬，并不羡慕，只是认命。任朵兰曾经跟她说，她把她从福利院里领来当晚彻夜未眠，天亮以后，所有的向往和绝望全飞走了，她只有认命。

韩铮站在台阶下面的红砖路上，没有再跟上去。他想起自家整天腻在父母边撒耍赖要买漂亮衣服要买跟鞋的表妹。一样是十七八岁，任何错误都可以被原谅，怎样任都可以被宽恕的

“任朵兰，你到底想让我怎样？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还想让我怎样？我要是偷东西让人带走，你能自己从椅上站起来走回去么？没有我，谁能背着你抱着你，带你逛街，带你去复健，帮你饭洗衣？”

泪跟着责问扑簌簌掉下来，任青伸手去抹，冻得麻木的手掌沾染到温的泪立刻产生一灼，就像刚才在格林专柜韩铮从她手里拿走钱包手指不经意碰到她掌心的觉。她羞愤地搓搓手掌，泪掉得更凶。

任朵兰低声问：“生气？”

任青无力地蹲下来，压抑的泣变成放肆的哭声。

“我不，我又没有说错！任朵兰，你就是认定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丢下你不所以你才越来越过分！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爸爸会好好照顾我……”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任青蹲在角落里哭得凄惨，因为是车祸，爸爸衣服上血迹斑斑，她不敢靠近，却也不肯走远。任朵兰只看她一大步冲向爸爸床前。爸爸拽着她的手，试了好几次才发声音，他说，朵朵，照顾任青，她是妹妹。短短几个字，他讲得青毕现，激烈的情绪让心电图跟着大起大落。任朵兰，爸爸很欣地笑了，仍旧拉着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来回挲，不舍地一遍又一遍。当天晚上，爸爸陷度昏迷，两天以后的凌晨，爸爸带着满的伤痕一脸平静地离开人世。

任青抿嘴，鼻，耳朵和推着椅的双手在冷空气里冻得通红。

任青推着椅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任朵兰呆呆地，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七年前，还是八年前？自从被查患上骨髓小脑变症，她很少再去回忆以前的生活，那些日的遥远的像是已经隔了好几世。

任朵兰双颊涨红，咬牙切齿却模糊不清：“！”

任朵兰闭上睛，前是许久未见的爸爸的笑脸，那笑容一如从前温和而定。任朵兰嘴动了动，泪沿着瘦削的脸颊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