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亮绿的华光直直蹿上天际云霄，柏氿只觉周遭忽然亮得刺，未等她看清周围景象，便有一人迅速将她抱到他的上，揽在他的前。

夜，静而无声；月，皎而清寒。

不等殷瑢回答，他便兀自说：“古话说得果然没错，不虎焉得虎。我用那三千将士的命，用我自己为饵。你！筹谋无双的杀神世殿下，果然就上钩了！”

后，殷瑢反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在手心里，朝着殷琮淡淡：“我不在泽国的这些日，你长了不少。”

？为什么我明明在山埋下了傀儡伏兵，却还是任由你杀了我那三千将士？”

他说得很淡，没有全胜之后的睥睨张扬，没有碾压敌军的骄纵自得，平静淡然得仿佛一位渊博师者在评弟心完成的作业，中肯又不偏颇：“你在研究作战地图的时候，看见了这一片平谷周围的山，看见了山上稀松的土，看见了日连绵的雨，还看见我必将看见你的看见，追你至此。这很好，值得鼓励。”

浑浊河浪自山崖跃下，积成过膝长河，气势汹汹一路过谷中平原，过原中执枪佩剑的战士，过地上被一招封的三千铁甲，过远方遥遥奔来的傀儡之兵。

那人伸手捂住她的睛，俯下来在她耳边低低的：“莫怕。”

殷琮听得脸一青，殷瑢不急不缓的继续：“可惜，你没有看见地图之外，山川之后，那一片涨了的河。你可以在山埋下的傀儡军来杀我，我也可以在山后埋下弹药，炸得河谷，用来灭你的傀儡军。你用自己为饵，诱我至此，我又何尝不是用我自己为饵，诱你前来？”

厮杀将至，殷瑢却忽然一声轻笑，三分怜悯，七分凉薄。殷十三当即手中一枚信号弹。

偶之虫，遇则死。

柏氿被殷瑢遮着睛，只觉天地一片哄哄的响，不稍片刻又归于寂静。沉沉死寂里，又有重血腥气味冲鼻腔，她覆上殷瑢掩在她睛上的手，拿下，再睁时，只见山崩淹，血成河，殷琮哒哒的站在河中，目眦裂，气得发抖。

有风呜呜而鸣，漾起血河之上波光粼粼。

倒下的傀儡尸溅起河几朵浪，尚未沉河底，便已解离化为浮沫和血，血染长河，河面浮上黄白的沫，沫中半掩着一只只死绝了的黑甲虫。

原中战士岿然不动，地上铁甲淹在河里，远傀儡噗通倒下。

月下山谷，楚歌四面。

殷琮赫然抬手，霍的指向殷瑢，“兄长，这么多年，你欠我的，如今，是时候还回来了！”

殷琮咬牙握了拳——他费尽心机，不惜牺牲三千将士，到来，却还是少看一步。

这一声低耳语落柏氿心，掩盖在信号弹炸裂的响里，漆黑天地间一刹骤亮，照亮远山一个一个破土而的傀儡，照亮傀儡青白麻木的脸孔，照亮他们手中举起即将斩下的大刀，照亮殷琮惊疑不定的面容。

这一刹骤亮又顷刻归于黑暗，黑暗里忽有轰然炸裂的响，仿佛滔滔惊雷自天边猛地砸落，有崖崩裂，有浪滔天，有滔天的浪冲破崩裂的崖，混着碎石沙土从万丈倒而下，将崖中傀儡席卷成泥。

将计就计，局中成局。

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