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巷颇是狭窄幽，走没多久，又连通着别的巷，如蛛网一般。

正当我心情舒畅，程亮忽而低低：“女君，我们被人盯梢了。”

我一边吃着鱼羹，一边听二人说话，不由地又想起了昨日阿素和阿茵与我闲聊的言语。

不用猜，我也知他们是蒋亢派来的。

两相印证，恐怕我那的猜测十之□□是坐实了。

“还有女君右手边，隔着两席，有个穿青布袍的。”过了会，程亮又补充。

待我悠哉地把鱼羹吃完，又悠哉地在市中逛完，最后，我手里拎着两包炸得酥脆的小鱼，不不慢继续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我一愣，：“哦？”

“均田地哪里这般容易。”另一人，“他们刚刚攻下东平国，只怕东平国有几人家他们都还未算清。再说了，就算现在给你分了田地，你能么？耕的都下了，你我家中剩下的只有些许粮。当下正青黄不接，要是这些剩余的谷都拿去了地，我等吃什么？”

我顺着他说的瞥去，待看清那船青布袍的人，微微一怔。

那两人一看就知是无盐附近的乡人，正议论着明光。

这正合我意，我带着程亮七拐八绕，没多久，方才那小店里假装谈的两个盯梢已经被甩掉了。

“女君要去何？”程亮讶然。

“这应当也不用愁。我听说只要了明光，衣便全由教中包了。我等领了田地就算是了教，难教中不？”

恐怕曹叔在刚刚攻下济北国和东平国之后又匆匆返回徐州，亦与此事有关。

我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去，果然，那两人的心思明显不在说话或者用膳上，不时地将目光瞥来，鬼鬼祟祟。

我估摸着王的方向，正待前行，突然，前面闪一个青布衣的人影。

曹叔先前为何这般主动地派蒋亢去雒与秦王和谈，只怕除了玩一玩三方制衡的把戏，也是要为万一留路，无论朝廷还是诸侯，再或是明光以及啸聚山林的土匪，最攸关存亡的，无非钱粮二字。明光下虽仍然势正盛，但若是钱粮了问题，便是藏了大变数。

想通了这一层，我心中莫名地松了一气。

“知了。”我淡淡，“不必他们。”

他是个多疑的人，从前在钟离县的时候，他也这么过，我差跟他打了起来。

“你听说的这些，都是从前的事了。”答话那人，“我可听说，明光今时不如以往，徐州那边，已经吃了数月的粥了，再往后，说不定连粥也没有。”

“……我可听说，明光无论到何，必分财均田地，也不知何时到我们。”一人。

“我后约三丈远，那两个正攀谈的人。”程亮。

“跟着我走便是，莫落下。”我说着，转过一围观耍猴的人群，突然，借着人群的遮蔽，转拐了一条小巷里。

“啊？真的假的？”

曹叔志向再大，也总是个务实的人，既然明光是实实在在地遇到了麻烦，那么他与秦王和谈便是存着几分真心，此乃大善。

“当然是真的，我表兄的老丈人的侄儿就在徐州，他说的。”那人言之凿凿，压低声音，“我还听说，明光将治下的所有富都打劫了一遍，谁也没有余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