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璧被那团人形的血骇破了胆，缩着脖往皇帝后挪了半步。

彼时她以为这便是她人生最灰暗，失却容珩，仿佛万事万都全无意义，却不知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皇帝轻叹：“你丽母妃产了。”

成璧不敢闪躲，皇帝已命人止住她，“不像样！你是朕后妃嫔，不是街疯妇！”

那太监却不看她，只梗着脖一展拂尘，肃然：“圣上传旨，宣政殿那边正候着您呢，公主，您快请吧。”

“那是……是杜鹃姑姑为母妃的安胎羹，母妃对儿臣说，丽母妃也怀着小弟弟，十分辛苦，儿臣也应当孝敬丽母妃，父皇你可以问问母妃，是真的！”

约莫半月后，皇帝终于解了她母女二人的禁足，待成璧仍如寻常慈父般宽和。经此一事，成璧沉稳了许多，读书事皆有益，被父皇拍着小脑袋夸了数次也不敢有丝毫松懈。可就在这个关，容珩亲自与帝详谈，解除了他二人的婚约。

在此期间，贵妃受惊动了胎气，皇帝倒是特特漏夜前来安抚一二，只是自己明知妃与成璧皆是受人陷害，可那丽婕妤母家在朝中系远，不得不给其一个代。待到查幕后黑手，定当为妻女正名云云。贵妃默然，待皇帝离去后才抱了成璧无声落泪。

那婢女连连叩首，额鲜血涌，“娘娘的孩儿已成型了，分明是个男胎……求圣上为我们娘娘主啊！”

锦凤不悦：“大好的日，慌慌张张的，也不怕冲撞了公主！”

皇帝低低一叹，“你才失了孩，行止失常，朕不该怨你。只是此事古怪，朕会令慎刑司详查。”

成璧面煞白，讷讷：“怎会，丽母妃一向康健……”

成璧闻言浑颤抖，气得想冲上去抓挠她，叫：“你这是要栽赃给本的母妃不成！混账东西，你胡说！”

皇帝黯然无语，唯独丽婕妤的婢女仍在旁嘶声饮泣：“公主年幼，哪里明白这些腌臜招数，定是有人谋指使，请圣上明察啊！”

锦凤戳了她一指，嗔笑：“公主平日里都看些什么诗！太傅岂会教你这些，待婢告知于太傅，好好打你一顿！”

她正唤声父皇，却先瞥见旁边跪了数名婢女，一个个泪染双颊梨带雨，便捺下原本的话，小心：“父皇，可是了什么事？”

一婢伏在地上哀哀泣：“婕妤娘娘已是七个月的，早已胎像稳固。昨日公主送了甜羹，娘娘因不喜甜腻，便用得少，谁料自夜半起便是百般不适，下红淋漓不止，活活煎熬了一夜也未能保住龙嗣……”

成璧连声告饶，哄得锦凤与她二人笑作一团。二人正闹着，忽闻外间有人声响，成璧稳了稳发间珠钗，刚发问，已有一太监闯殿内。

“陛下心中只有贵妃，妾与妾的孩儿即刻死了，只怕您也不会为我们母二人掉一滴泪！”

得知被太傅解了婚约，成璧颓唐不已，日日不下咽，转间便瘦得衣带渐宽，满以为是丽婕妤之事叫太傅误会自己品不端。贵妃看在里，疼在心，每每温声劝，却只换了女儿一脸泪珠儿，渐渐的也只是执手陪伴，不再多言。

丽婕妤捶地扯嗓嚎啕不止，原本描画致的容颜一夜间枯萎殆尽，鬓发如蓬草，眉梢角淬满怨毒，吊着瞪向成璧。

皇帝龙目微垂，“那碗甜羹……”

成璧的及笄礼便在一阵兵荒中草草落幕。满披素，原本该被捧在手心的贵公主一夜间落尘泥，无人问津。皇帝将公主与贵妃二人禁在碧霞中，内廷上下查了个翻天覆地，却始终未能得结论。

皇帝冷叱一声，神情几变，最终归于哀寂。

“陛下！妾的孩儿难就不是您的骨血了吗？求您看一我们的孩儿吧，看看他的鼻、嘴多像您……”

成璧被皇帝领着去了丹樨。那丽婕妤正坐血泊之中面如死灰，臂弯里捧着那个刚成型的孩痴痴而笑，见了她来，先是神光涣散，而后便柳眉倒竖，如市井泼妇般扑上来吼：“贱人，还我儿命来！”

成璧听得直愣神，连连摇骇然：“你说是本在甜羹里下毒害丽母妃？”她转看向皇帝，双大张惊声叫：“父皇，儿臣没有！你信儿臣！”

郎膝上，何不可怜……”

“先去瞧瞧你丽母妃吧。”

成璧疑惑不解，却还是随着他去了。到得宣政殿内，皇帝面沉如，眉宇之间有着的疲惫，“玉儿来了。”

“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