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年纪越大越发看清了自己，越是验过一个人的滋味，也就越会刻地意识到，他这一生，或许是无法真正上一个人的。

陆行州说这话并没有自我调侃的意思。

站在陆行州边，个难免显得有些低矮，有胖得像陀螺的，有瘦得像金丝猴儿的，但无一不带着切而期盼的表情，她们说——

连找的那位四十岁农民女企业都是女。”

李文瀚将车停在小区外围的路上。

李文瀚拿钥匙打开篮球场的门，回再看，发现陆行州边已经围了不少大妈。

此时，那篮球球场外的平地上挤满了人，一群每日准舞的中老年妇女正张着几十双并不雪亮的睛站在灯下，声势浩，小资气息郁。

这地方有些年了，零几年李家老爷买来送给李文瀚作为成人礼，那时候这周边的楼还不多，小区离市中心有些远，没有公，都得开着自己的运输工，四个的小轿车是主力军，当然，也有骑单车的，必须是凤凰牌，车铃铛得重新改造过，以保证拨起来最为清脆响亮，骑车的人得穿纯白的衬衣，风里来雨里去，发飘得需要有，脸上不允许带有一丝邪表情。

而小辈们不能表现一丝不愿意，因为她们分别是他们亲的妈妈、和蔼的外婆、有甲亢的二婶、以及中年离异的可怜小姨，等等等等。

陆行州将脱下的外放在车里，上只穿一件简白衬衫，右手揽住篮球，搂起半衣袖，里面健的胳膊，低径直往前走。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惶恐的表情，像是庆幸自己提早破了，不必再遭世间厄运。

现在想来，李文瀚对于文艺的或许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小伙，你是这个小区的住？怎么从没有见

她们决定为艺术奉献余，于是不顾寒暑，不俱冷，晚上歌舞升平有如坟蹦迪，清晨大刀破斧有如蝗虫过境，一心一意为祖国繁荣景象贡献。

但这都不要，反正她们已经老了，舞是她们唯一的乐趣。

这些过半边天的老一辈妇女同志，人生难得迸发一次艺术的情，如果这也是艺术的话。

陆行州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路沉默。

篮球场在里，隔了几条，两个人还得走过去。

在李文瀚中，人活着，薄情有薄情的难，多情也有多情的苦。红尘情/事纵有千般好，偶尔也难免羡慕一个缺心少肺的自由人。

她们中或许有人曾经受过迫害，以至于脸上无时不刻不带着疾世愤俗的悲苦表情；也或许她们中有人当过红卫兵，嗓门，气势足，往你前一站，少不得让你反省是否亏欠了她什么。

这些大妈长相各异，材矮不一。

这些大妈来自天南地北，音各异。

☆、第6章

陆行州至今回国一月，这还是第一次回李文瀚这个别墅看看。

李文瀚习以为常，他与陆行州识于幼时，向来不会在意他冷淡的。

直到下车，才重新开，回答了一句：“但我个人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婚姻少些负担是好的，毕竟，我总归不会上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