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殷骏将目光转向定北侯，却发现殷重岩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不像是大怒，倒像是想起了什么，既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惊喜似的。

殷重岩却摆了摆手，竟像是对女儿的话不大耐烦听似的打断了她：“她说，能让人不得天？”

老郎中平日里沉默寡言，或许因殷重岩那时候只是个半大孩，才跟他多说了几句话。一来二去的，两人说不上忘年之，却也时常能说几句。

殷重岩这会儿却本听不见女儿在说什么了。方才女儿说的那些话，让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曾经在军营里见过的一个老郎中。

那年年关，天气极冷，军营里不少人患了风寒。老郎中整日忙碌，还空闲去给妻儿上坟，结果正月未过，他就病倒了。

老郎中说完这番话就再不吭声了。或许他也看殷重岩本不相信他，所以就不肯再多说，一直到死，他都是沉默的。

因他有些医术，老定北侯将他调到军营之中，殷重岩那时才十一二岁，跟着父亲军营，有一回从上跌下将脚踝扭伤，被送到那老郎中诊治，这才认得了他。

他年纪已在六旬以外，千里迢迢放至西北，其实已经被掏了个半空，只有那一气吊着，平日里不显罢了。这一次他自己也染了风寒，便是来势汹汹，躺下就再起不来了。

殷重岩彼时只当这老郎中是个疯，即使老郎中说他家中有三个孙儿，皆用此法，都活了下来，他也难以相信。

不过，他还记得老郎中临终时说过的话：天之症，一经得过便终不再得，可见其中必有些理。我为三个孙儿施了防痘之术后，自以为已经得了万全的法，急于求成施于他人之，以致有此结果，说来也是活该。盖因行医之人，不可不慎之又慎之故。然而此法必有可取之，只可惜我不能尽其所妙，否则必可造福于天下。如今死，不敢有怨，所憾者妻儿无辜，被我所累。更憾者三个孙儿皆死于此，竟不能证明防痘之术实在有效，致令后人不敢继续尝试。

“是啊。”殷茹略有不快，“爹你不会相信了吧？哪儿有这法？”

病势虽沉重，他神智却清醒，第一次向前来探望的殷重岩说起了他的往事。他说他当初获罪，是因为给当地官员家中未得天的孩儿施了防痘之术，结果那家四个孩活下来两个，可是唯一的独却夭折了。

也许正是因为太过匪夷所思，殷重

那老郎中原是西南一带的人，听说在当地还是个颇有名气的行医世家后人，却因治死了当地官员的儿女，被指为庸医谋名，致害人命，全家都被发到西北来充军。因土不服，一家都死在路上，只有这老郎中支持到了西北。

殷茹张了张嘴，看着殷重岩大步星就往内院去了，不由得呆住：“爹——”

下都是会拳脚的下人，看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南方女想来没什么难的。

“爹爹——”殷茹也觉得父亲神古怪，小心地唤了一声，有些撒地，“你倒是表嫂啊，难就由着她这样胡闹，带累了表哥如何是好？”

那防痘之术，殷重岩听来惊心动魄，竟然是用天病人上所之痘浆，让未病的孩先染上天，生一场病。

她话犹未落，殷重岩却已经将缰甩给了来的小厮，“你表嫂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