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之敬也皱了皱眉。蒋家教导女儿看来委实是差了些，前一个蒋桃华去承恩府给人治那病，后这一个又私下里送了信来，真是不成统。

刘之敬握着信，喃喃地：“西北发疫了。”

“娘好着呢。”刘太太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从屋里拿一封信来，“今日蒋家来了个丫，说是替她家姑娘送信，让你一回来就要看。”说起来她接了这封信的时候心里是有些不快的，未婚夫妻也该忌讳着些，哪有私相传递的理？也幸而这封信是送到家里来的，若是送到翰林院去，可就更不像样了。

“什么？”刘太太骇了一，“这，这可不成！”

“等她了门，娘好好教导她就是了。到底年纪小，又是医家，这些规矩不知也是有的——”刘之敬一边说，一边将信拆开，一扫了几行，就忽然没了声音。

刘太太吓了一：“怎么，可是什么事了？”

刘之敬将信折起来在手里转了几圈，迅速下定了决心：“翰林院里已经没有我的前程了，倒不如拼这一把。我与郡王爷是连襟之谊，便是去了西北也总能得些照顾。”到时候功劳也绝对不会再被人抢了去。

刘太太瞪着：“她立功，与我们何？”现在人都嫁了，就算有什么功劳也封赏不到蒋家上，更对刘家没好了。

刘太太倒没想那么多：“她能治了西北的疫病？”

“这可是疫病！”刘太太大急，“这样的功劳，咱们不要！”想年前刘之敬去蓝田和洛南的时候，她还不知那里就是曾经发过疫病的地方，后来知了，还后怕不止。现在刘之敬要去正在发疫的西北，这是要叫她担心死么？

“那，现在怎么办？”刘太太素来以儿首是瞻，心里虽是十二分地舍不得，也不再

一泡就是半日，茶香早散了，却把那苦味全泡了来。

刘太太看着儿：“可你是翰林院的人，这治病什么的……”

“哟——”刘太太叹，“这两年是怎么了？京城发疫，山东造反，这会儿西北又发疫，这是天下又要不太平了？”

“我若跟着去，平疫的功劳就有我一份。”刘之敬说了实话，“以她的医术，这次平疫想也不成问题。”蒋燕华信里就是这个意思，虽然他看的时候觉得有些刺心，仿佛他必得要靠一个女才能立功，然而这唾手可得的功劳就摆在前，他又舍不得不取。

“娘，我得去西北。”蒋燕华这信虽写得拙劣，内容却是要的，这次西北大疫，可能就是他的机会。

“娘，郡王妃要去治疫。”刘之敬只能把信里的内容说了来，“之前她治好了两县的疟疫，这次去西北，怕是又要立功了。”

“娘，这是个机会。”刘之敬耐心地，“虽说是苦些，但等疫情平了，这份功劳不小。”

“蓝田和洛南两县的疫情都是她平定的，如今那两县都给她建了生祠。”刘之敬沉着，“西北是远了些，但冬日寒冷，疫情不易爆发，其实比夏日里要安全得多……”

刘之敬没心思回答，只糊地敷衍了两句，看着手中信神。蒋燕华这信写得很短，虽然已经尽力委婉，但刘之敬在翰林院里见多了那些拐弯抹角指桑骂槐的文章，蒋燕华这儿功夫在他里本就是毫无遮掩，几乎是一就看了其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