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这时才听他话音里的歉疚，不由得抬一笑：“这是什么话。如今不是舅父那边发疫吗？于情于理，我们自然该去。”

“据舅父信上所写，竟像是数疫症并发，却找不到缘由。”沈数这一趟，皇帝急召了当值太医过来议事，但也是一无所获。

定北侯的信比侍卫说的更详细些，但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说疫情在他发信件的时候还没有扩散开来，但发病之人却不停地增加，最麻烦的是，既找不到发疫的原因，药也并没有多少效果。尤其是那些腹泻发，状如痢疾的病人，死得最多。

薄荷听得怔怔的：“姑

“但是舅父信上就是这般写的。”沈数略有些烦躁地，索摸信件递给了桃华，“你看看。”

上次洛南蓝田就在京城附近，尚且有人推三阻四，最后将桃华推了去。这次是千里迢迢跑到西北去，估计他们更要推搪了。

“只是辛苦了你——”沈数话说了一半又咽住了，这样的话说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用，明知辛苦，还不是要让她去？

蝉衣看着那封快加急送过来的信件就那么被沈数递到桃华手里，低下了。

桃华反复翻看那封信，随：“有太医去固然是好，不过现在先得分辨一下究竟是什么病症，也好准备所需药，否则到时候有医无药，太医也是束手无策。”

沈数本没听她说什么，一步就跨了屋里：“你都知了？”

沈数一怔，情不自禁地笑了来：“你说得不错，舅父遇上了麻烦，我们自然该去。”

沈数略略犹豫了一下：“你愿意去西北？”其实接到这信的时候，他就想过让桃华去西北治疫，可是这事——桃华并不是个职业的医者，又是他的新婚妻，甫一成婚便为了他奔忙甚至涉险，这实在是——让人难以启齿。

蝉衣站在一边。沈数来的时候她本想过去服侍他更衣，但是刚才那一下跪得太狠，一步没迈去，桃华已经先迎过去了，她也只能站住脚，听着两人极其自然地谈起了西北疫情，仿佛本没在意桃华是擅自将外院的侍卫叫了来问话。

相比之下，如果桃华肯去，那当然是最好的。沈数略有些惭愧，这才成婚呢，他就要把新婚妻急匆匆地拉到那地方去？

“皇上要安排太医院的人过去，只是……”老实说他对那些太医不怎么信任，医术且是另说，去了之后会不会全力以赴，这才是最不好说的。

桃华对他一笑，低又去研究那封信：“但先要明白，究竟是什么病症啊。”

“腹泻的人死得最多……”桃华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隐约觉得有一线灵光，一时却又抓不住，“还要去看看才能知。”这信上对病症的描写都很不专业，所用的词语似是而非，对她判断病症并没有多大帮助。

“这不太可能。”桃华谨慎地：“疱疹、伤寒、痢疾，其发病原因各不相同，同时并发——除非有人蓄意作祟。”

么办？

且这些太医，在京城或许还忌惮着皇帝，到了西北那等边远之地，他们懈怠起来可有什么办法呢？到时候回了京城报一个疫情严重之类的，皇帝不知详情，也没法治他们的罪。

桃华站起来迎着他过去，很自然地一边伸手接过他的披风，一边：“刚刚问过，这事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