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嬷嬷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轻声：“您的意思是六姑娘长得像先侯夫人？”

只听卢氏又：“明日一早你就让人唤牙婆来，把三房那些下人全都发卖了，尽量卖得远些。”

把她们给三夫人，届时就算是国公爷想再护着那老贱人也要先问问阮大将军答不答应。

说三五年的时候，老夫人还是个明媚鲜妍的少妇。

二十年、三十年过去了，老夫人已经有了白发，有了皱纹。

※※※※

老夫人与其把力用在六姑娘上，还不如多关照一下其他几位姑娘，总不至于白力气。

正房中的卢氏歪在床仔细听唐嬷嬷回话。

她还能等多久？

我和都有女儿，也有好些孙女，却只有箜儿长得最像我母亲。

卢氏思忖了好一阵才摇了摇：“不……时候还未到……三十年我都忍过来了，不在乎再多等些日。”

说十年的时候，老夫人还是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

唐嬷嬷疑惑：“那这些年您为何又……”

要想扳倒那老贱人，证人自是越多越好，怎么能轻易就放掉呢？

卢氏讥讽一笑：“除了她还能有谁！”

卢氏浅笑：“母亲走的时候我虽然才六岁，但她的音容笑貌我记得清清楚楚。

其实她也清楚，如今三夫人的份大不相同了，六姑娘的地位也跟着涨船，由不得老夫人不重视。

这样的姑娘将来能有人家愿意要就不错了，又能寻得到什么样的好亲事？

可能是屋及乌的缘故，箜儿小的时候我就特别喜她，这份喜超过了其他所有的孙女。”

除了三年变五年，五年变十年，十年变二十年，直到今日的三十年，老夫人的话几乎没有半个字的差别。

一个那么多年都不肯说话的人，如今究竟还会不会说话都不好说。

唐嬷嬷是卢氏的陪嫁丫鬟，八岁起就在她边伺候，是她最信得过的人之一。

唐嬷嬷：“老把三房平日里事的婆和大丫鬟们单独分开问了一遍，她们的供词虽然有些也不够清晰，但基本都指向了欣园。”

卢氏叹：“阿唐，你到我边伺候时，我母亲已经走了两年多，所以你不曾见过她的模样。”

莫非真的要等老天爷看不下去了，直接替她把那姓莫的老贱人给收了么！

可她们，或者说老夫人真的能不在乎，或者说真的能一直等下去么？

“老夫人——”唐嬷嬷不甘心地唤了一声。

终究是年过半百的人，即便再疲劳，遇到事情多半都睡不着。

唐嬷嬷握了握拳，这话她已经听了三十年了。

卢氏摆摆手：“不说这些了……阿唐，你觉得箜儿如何？”

听说三房的下人已经全数捆在柴房中，卢氏沉声：“可曾审问清楚？”

卢氏苦笑：“有的时候，越是喜一个人就越不能把这份喜表现得太明显。

只是……

何况她已经应承了理三房的事，早些把事情解决掉方是上策。

唐嬷嬷了一下：“老夫人，自从那年……六姑娘再不肯开说话后，您就再也没有刻意关注过她，这次怎的……”

唐嬷嬷忿忿：“莫姨娘的手越伸越长，是时候给她些教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