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炳璋叹了气，面上似有惋惜之意。

在生意场上行走，对她至今不曾去过许氏打理生意一事倒是了如指掌。宝姿不动声地展颜一笑，多谢世伯关照。

何炳璋没有说话，他回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指间的祖母绿戒指上。那翠郁鲜明，一望可知是积年旧。过了半晌，方，他未必不晓得我知。

如何？

之前不过都是客，这句才是何炳璋今日真正想说的话。倒难为他，一个父亲的来讲儿的风韵事。宝姿也不耐烦同他继续应酬，顺势板了脸，只说：我与世并没有什么，怕是要让世伯要失望了。

何夫人闻言温婉一笑，替他扣上家常长衫的纽扣，连老爷都这样说，也难怪大少爷这些年会念念不忘。

何炳璋心忧虑顿起。许宝姿并不是奇的艳，然而举手投足间风致楚楚，尤其那一双似笑非笑的，叫人别不开目光。知莫如父，世喜什么样的女，他最清楚不过。这些年世虽是在风月场上左右逢迎，不曾半分念旧的情，可今日一见之下他已经明白，不过都是戏给旁人看罢了。

何夫人忽然轻声：老爷之前叫大少爷过来，没挑明罗家一事是对的。

言语至此，何炳璋见她面不虞，当下也不久坐，客几句，便推说告辞。宝姿依礼送门去，待他上车才回。

何炳璋恳切：我与许兄相多年，他不在了，于情于理我都该多多关照许家才是。如今何氏公司里都是世主，他对你的心，我这个父亲的十分明白，有他帮你，我也算是能放下心来。

续弦的何夫人自玄关迎了来。何炳璋去更衣，佣人端来温的巾，何夫人亲自接了替他去额的汗珠，贴地握一握他的手。

何炳璋转过脸，像是不想再看。他轻轻拍一拍何夫人的手背，你不必担心，都已经安排好了。世是我的儿，绍也是一样。大事你我多年前早有约定，不会有变数。

宝姿的笑容冷了下来，难得世伯这样看得起我。

日光斜照的余晖一分一分地洒屋里，窗边摆着一盆月牙白的绣球，疏漏的淡金日光照在那密密簇簇的雪白上，光影转，就如同许多年前的那双脉脉情的。

宝姿淡淡答，世伯说笑了，世与我不过是旧识而已。

何炳璋坐上汽车，不多时便回去香岛外宅。这宅是当年何炳璋自英国人手中买下，建筑还是民地早期的风格。汽车只能驶院里，大门却还在层层台阶上面。上了年纪的人格外畏，他不过是上了几层台阶，上已经汗涔涔。

何炳璋叹息了一声，仿佛极是惋惜，宝姿，世从前是年轻不懂事，在外面玩得多了一些，他边的人虽然多，可他对你总是不一样的。世若能安定下来，我也算没有辜负他母亲。

何夫人垂下睛，依旧只是温柔地笑。何炳璋一她瘦削的肩膀，去吧，绍的网球该打完了。

罗家那小怎么死的，没人比他更清楚。那行事的手法利落练，分明是世近保镖的手笔。

真是漂亮。她母亲林锦华当年被称为槟城第一女，我看她倒是青于蓝，如今更胜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