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季明穿着早上门他给挑的那红裳，外着衣甲，策不停的奔跑，要求步兵在她的指令下迅速变阵，来围住她和金龙鱼。其实她应该很累的，殷胥看得来，但当她穿上那衣甲，虽然眉间有些斥责的恼怒，整张面孔却显得熠熠生辉。

营内都是崔季明的兵，殷胥远远听见了呼喝的声音，他坐在上朝远看过去。

她上靴上已经沾满了跑起来后飞扬的黄土，从上下来，跺了跺脚，手持鞭对着将士们夸赞了几句，朝兵台附近几人走去。

二人说着，已经了魏军大营，一分金吾卫留在营外，殷胥穿着的服饰看起来不过是达官贵人，他还不及俱泰引人注目。军中看见金吾卫，想着或许是皇帝派亲卫来保护近臣，便几声通报，对殷胥应答：“季将军正在练兵。”

俱泰低声：“圣人若是能平定河朔山东，能避免多少战争。”

在西域几年，他有治理一方的能力，如今看，他也有喂饱下，睁一只闭一只的油。官场的框架立了千年不便，历史的车在这里原地旋转，只有能适应官场爬上位的人，才能为他所用。

昨日见得那三人，都站在那里，似乎是在观崔季明发明的新阵法。张富十抛了个梨给她，崔季明拿袖了就一咬下去，独孤臧一手搭在她肩上，指着似乎在讨论什么。四个人说着说着，似乎有了些争执，崔季明蹲

殷胥：“不是我平定河朔山东，是将士们。我来过个场，效用和行军大旗差不了多少，不过是更烈的表达了几分朝廷的决心。山河表里，只盼着……能早日结束战事，不为了什么收复的荣光，只是想让白骨少些罢了。”

能敢了。

俱泰也见过战争，他心知这些人的命运。

殷胥了城门，还回观望了一城墙角下，对俱泰说：“有人跟我说这城墙下和前的这片地上，埋了上万不止的白骨，地犁了都犁不动。”

他也不是没有缺，曾经有激、理想化的变法愿望，被他一盆浇灭了之后倒也意识到了如履薄冰的现实；他缺乏一些纵观历史大局的观念，他的外貌也很难代表大邺的形象——不过这不要，他要是完了，殷胥还不敢用了。

崔元望则沉默老实，作舍人是他最忠诚的右手，却必不能在官场的泥地里打得了。

那小兵也是胆大，音颇重，笑：“哪有不练兵的时候，季将军才不我们累死累活呢。”

殷胥惊：“昨日才打完仗，今日就要练兵？”

他只能尽量让自己不要对俱泰太多多疑，否则还不如不用他。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殷胥都能看见她随着摆从额鼻尖甩下的汗。

殷胥想来想去，居然真的要重用前世篡国的那个人，居然有些自己害怕自己。

挑来挑去，最适合让他授权放在官场上主持局势的，竟还是俱泰。

他细细看了看那些持盾的士兵，铠甲与负重都比大邺朝廷队的步兵要，他们持着跑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始渐渐跟不上了。崔季明停下来，拿手背了汗，似乎举手叫停了。

金吾卫打，皇帝的队城，靠近了郓州城外几里地驻扎的魏军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