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很了解了，然而居堂之上，与现在挤在汗臭的主帐内和其他将军争论则是两个世界。

两人站在门外，凉州的夏，夜晚来的很晚，天是灰蓝，三州一线的诸位将军还未散去，拎着灯笼各自相谈，有的是叙旧，有的是在探讨，唯有两位的声音传崔季明耳中，让她忍不住偏。

而且代北军中显然心中有怨气，对于边关战士而言，或许唯一将这对于朝廷的怨怒朝外宣去的正当方法，便是迎一场胜仗。若是贺公选择投机取巧的办法、或者是伺犴就在边境却兵不动，或许在从去年冬开始就经历突袭、冻灾、削减开支、将领被杀一系列恶事的凉州大营，就先内炸开来。

贺庆元作为主帅，显然考虑的更多。去年冻灾后虽有税收与植季度的改革，但第一批税收怕是今年未必能如预期收上来，军备在去年减少后怕是要再减一年，若不趁突厥最时，将他们兵最壮的匹抢来，怕是冬日里连凉州中军的兵都分不到一人二了。

康迦卫压低声音，从牙里挤几个字：“你当时可就只是让他给我耍了一刀法，我哪里知他是那么个缺心少肺的，后来我才听说是徐录那老的孙，他孙我又不好往死里揍，但他简直就是脑缺弦！我不信你不知！你早就烦得慌了，又是崔三带

那声音一听便知是如钢针的康迦卫和好脾气的腹黑中年型男夏将军。

殷胥前世登基后，边关连年战役，大型的会战甚至曾经在北边关就能在三个重镇同时展开，他接收过如雪般纷沓至来的军报，与三司使讨论过民粮草运送成本与军力的比例，亲自计算过一座外军大营的军备支细项。

旁听一群经验丰富的老将在争论，他学到的东西远远超他自己的想象。本来计划中他想到的分战役的策略，在这些人大胆细心的考虑面前，像是小孩儿的过家家。

崔季明心都，她去年天的时候，还能坐在帐内随意嘴，如今却偷摸狗的压低帽檐，听他们手划过石台的沟壑山丘，讨论着伺犴这些年用兵的习惯，也总想问几句说几句。

伺犴后方，关注着突厥境内的动作。

这场关于战役行打法的讨论一直到了午后，殷胥是求知若渴般的跪坐在那里记住他们的策略，甚至站起来和其他几位将军一并站在石台边。

在计划几商定的差不多之后，这次商谈也就此结束，诸位将军退去，崔季明也起等着殷胥，却听到贺庆元：“端王殿下，请留步。”

殷胥转过去，却看到贺庆元挥手让他几位副将亲信也离开，他了，对崔季明：“去外等我。”

第100章

殷胥对于打仗并无太多经验，崔季明也还是个没带过兵的少年，侧耳听得认真，他无人可问，也决定相信贺公的判断。

此刻老夏又摆他那雷打不动的绵绵笑容，：“哎，老康，你说你在这儿跟我吼什么，当初可是你非要把那小要走的，如今又想回来给我可不行。”

崔季明好奇的不得了，但她却受贺庆元的目光落在她上，顿时有些心虚。耐冬知她看不清，先走一步，让她跟在他背后。